往事如歌,我在初中的故事

我和黄小仁是在第一天入学报到时认识的。

那时候刚升上初中,在离家很远的镇上一所学校。刚入学需要办理很多东西,这是我第一次独自离家到外面生活,一切都是那么的不适应。毕竟这不像在家读小学的时候,在家吃完早餐和一群小伙伴走路去上学,放学了又再组队回家。在我以为办妥了一切手续,离开新入住的宿舍去吃饭的时候,猛然发觉我少办了一张卡。

是的,我那个时候才知道,去食堂吃饭时需要刷饭卡的。正当我手足无措,呆呆地看着排队的人一个个拿着饭盒打菜吃饭的的时候,旁边一个一头斜留海男生递给我一张饭卡说,卡丢了?先用我的吧。

他告诉我他叫黄小仁,我当然没有告诉他我不知道吃饭要办卡,而是爽快地承认就是卡丢了,然后用他的卡吃饭了。

就这样,我认识了黄小仁,我们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黄小仁是一个比我成熟得多的人,他似乎知道一切的办事流程,比如饭卡怎么充值,怎么办借书证去图书馆借书,怎么去网吧办会员获得打折。这让我们崇拜得不得了。

习惯了在校住宿的生活后,日子开始慢慢变得有趣。

上课的时候,我们以争抢回答老师的问题为乐,偶尔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引来其他同学的哄堂大笑,然后再暗自得意,默契地互相对视一眼;放学后吃饭必须是抢着去的,一群人如脱缰之马,比拼着冲向食堂,黄小仁往往都是排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之一。有时候,我们会叫上几个人,买些零食去夜逛校园,互相说着自己之前的威风事。要是到了周末,黄小仁那张可以打折的网吧会员卡就成了香饽饽,我们一起筹钱往卡里充值,再去网吧轮流来刷卡上网,大多数时候我和黄小仁都是挂着QQ,上上猫扑,刷刷贴吧,直到排在后面的人掐着表催促,换人换人!

日子一天天地过,我也开始慢慢地习惯了在外寄宿的生活。这自然多得黄小仁,和他在一起读书的那段时光,是人生少有的没有多少烦恼的时候。黄小仁带头尝试去做各种事情,深夜爬墙出校去吃宵夜上网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了。他就像神探福尔摩斯那样,摸清了校警巡查的时间段和交班的空隙,总能在最恰当的时间里用最快的速度翻过校墙,紧接着就是在墙的另一边仍一条绳子过来把我拉过去。而我,就像福尔摩斯的搭档华生那样,先给他看风,然后再伙同他“作案”。

最神奇的是有一次,黄小仁居然突破了女生宿舍的防盗网,在一次周末的夜晚,宿管锁门熄灯离开之后,偷偷进入了女生宿舍。当然,黄小仁不是淫贼,这都是和女生们约好的,进去的也不止他一个,还有其他一起玩的同学。自然,黄小仁也不会忘记带上我。至于他是怎么突破防盗网的,那得要拜物理老师上课教的东西所赐——黄小仁将衣服浸湿之后,绑住防盗网的两根栏条,用铁棒插在衣服里面,用力一拧,防盗网的栏条便给拉开了——杠杆原理和分子张力!那晚我们第一次在女生宿舍打扑克吃花生,玩了个通宵,第二天一早趁宿管没起床,再偷偷跑了出去。

再后来,黄小仁有了第一个女朋友,那就是C。

C是班里女神级的人物,而她会成为黄小仁的女朋友我一点都不意外。

那个时候,我们那些男生都喜欢在女生面前耍酷,特别是在有自己喜欢的女生在场的时候,总是喜欢用各种出格的行为来引起她们的注意和观看。现在回想过来,女生们看他们耍酷时的表情,跟在动物园看猴子熊猫并无二致。

而黄小仁大概是第一个读懂女生这种表情的人。

那天是在食堂的开水房,时值初秋,天气转凉,很多女生都拿开水壶装开水回宿舍洗澡。而在这群女生中间,我发现了黄小仁。我正想这家伙怎么弱到要像女生那样打热水洗澡了,听到他旁边的女生正笑呵呵地对他说谢谢。原来他是在帮女生提开水壶,一手提两壶,双手四壶,阔步地向女生宿舍走去。女生们原本一次就只能提一壶,这下好了,有个男生跑一趟等于帮她们跑了四趟。这个时候的黄小仁,在她们眼里就是一个英雄,一个随着夕阳余辉,温暖她们身体的人。

“我来帮你提吧。”黄小仁已经跑了几趟了,从女生宿舍回到开水房,对正在装开水的C说。

“好啊,真是辛苦你了。”C微笑着对黄小仁说,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他们俩提着水壶,并肩走着,迎着夕阳,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我想,这应该就是初中时代最美的画面了吧。

事后,我不得不佩服黄小仁。小事一桩,却比那些只会耍酷的男生,高了不知多少去了,而像我这样,只会站着看的,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注定孤独一生。对于C,黄小仁也不是贸贸然立马上去就要帮她,你想想看,一群女生,你就单单上来帮一个,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C必然是会尴尬地拒绝的。而他一个个地帮忙,接着才是顺其自然地到C,一来名正言顺,二来C也可以愉快的接收无需尴尬。

黄小仁和C很快就在了一起。之后的日子,我们这群人里便多了一个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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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时常会带一点零食给黄小仁,作为小伙伴,我们自然也沾光得以品尝。黄小仁呢,也相当大方,每次女友送来的东西,都会和我们分享。时间一长,原本对黄小仁因约会多次缺席活动的抗拒情绪也就慢慢没有了。久而久之,我们也把C当成了我们中间的一员。

时间过得飞快,我们初中毕业了。

我和黄小仁上了重点高中。C在中考上没有考好,只能读同城的一所普通高中,离我们有半小时的车程。

自那之后,C开始进入了学霸模式。

”高考我一定会考好的了。我们说好的了,要上同一所大学。“

”到那个时候,我和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逛街了。你都不知道,我上周和他出去的时候,差点被年级主任看到,吓死我了。还好他聪明,拉我走进路边那家书店......对,就是你们经常看漫画书那家,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男生那么喜欢看柯南。“

”他说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他说他会在毕业典礼上向我求婚的,哈哈哈,亏他想得出。“

”是了,这些吃的是上次在家里带上来的,你拿去给黄小仁,你们几个分着吃吧。还有,这套习题是别人推荐的,听说很有帮助了,我买了两套,你帮我带一套过去给黄小仁吧。“

”下周你们那个歌唱比赛,我一定会过去的,你帮我霸个位置。哈哈,我都还没见过黄小仁当众唱歌。“

C总是自责是因为自己之前的不够努力,才没有和黄小仁上同一所高中,转而埋头苦学,很少再参加我们的活动;而黄小仁,高中之后继续是人气王,唱歌好听的男生对少女有着无可比拟的吸引力。一个潜心学习,一个在各个舞台之间流连,联络渐渐少了。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成了C和黄小仁之间的联络人,偶尔和C碰面,完成C交待给我的事情。

冬去春来,高中的三年时光也如同白驹过隙般飞逝。

C自然是一直记挂着最初的约定。毕竟,C在高中三年里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个目标——和黄小仁一起考试S大。

在填报高考志愿的前一天,C来了我们高中找黄小仁。

在宿舍楼下,C塞了一包零食给黄小仁,说:“S大,我们的第一志愿哦。”

“是了,第一志愿了,一起上同一所大学的嘛。”黄小仁撕开零食,边吃边笑着说。

“那我回去了。你再好好复习一下吧,我之前给你的习题册,你都有做吧?”

“有了,有了,你快回去了,我不送你了。”

黄小仁的微笑,在C那里依然是最温暖的东西,一直以来所期盼的东西,也一天天地接近实现。

我,黄小仁,C,三个人的高考志愿都完全一样,我们都报了同样的学校。我想这大概是多年一起的经历和感情,让我们做出了同样的判断和选择。

高考三天的考试一切都很顺利,就像只是又做了一次平常的模拟考试一般,这想来也还要多得C之前的习题册。

我也波澜不惊地考上了S大。

自考完试之后,我们都各自回家,互相之间并无联系,只是在静静地等候自己的成绩。直到回校领取录取通知书那天。

我和意外地见到了C,却不见黄小仁的身影。看到她手上同样的S大录取通知书时,我知道她同样是毫无意外地实现了高中三年的目标。

“看,我也考上了,我们三个人以后可以在一起上大学了!”我将我的S大录取通知书在C面前挥了挥。

“嗯......”C并无半点喜悦,面无表情地应了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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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黄小仁他......”

“哦,对了,这家伙,不是说好今天大家一起回来拿录取通知书的吗?这会他跑哪去了?”

“他......他没考上。”一颗泪珠从C的面颊上流了下来。

公告栏上S大的录取名单,没有黄小仁的名字。

那整个夏天,我都没有再见到过黄小仁。

再次得到黄小仁的消息时,已是到S大入学报到的时候。

黄小仁在邻市D大,距离我们这边大概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高三那年,黄小仁依然和以前一样,沉迷在玩音乐和各种演出活动里,那种台上的疯狂怒吼和台下小女生粉丝的欢呼,让他享受到畅快的成就感。他沉迷在这种让人上瘾的感觉里,学习自然就拉下了。落榜S大的羞愧,让黄小仁一直不敢面对我们,尤其是对C。

C则依然像当初读高中时那样,每隔一个星期便到D市找他。C已经接受了不能和黄小仁上同一所大学的事实,而好在S市和D市相距不远,相见不难。既然不能实现读完高中后在一起上大学的愿望,那么待上完大学之后一起生活也是挺好的。

想到这一层,C在大学愈发努力,比高中有过而无不及。C在S大成绩斐然,在各种项目和比赛里屡屡获奖。

黄小仁对C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热情。偶尔通电话,C跟他说她做了什么什么,他只是冷冷地回一句知道你厉害了。每次C过去找他,基本也就是吃个饭,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然后又早早地送C坐车回S大。再后来,黄小仁让C不要那么频繁地过来找他,他有事要忙。C内心一怔,却又无力反驳,之后便是一个月才过去一次。

而黄小仁,他则从来没有到过S大。

时光荏苒,大学四年也是转瞬即逝。

毕业典礼,黄小仁依然没有来S大,也没有叫C过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但是C还是过去了。

就是在黄小仁拍毕业照的地方,C看到了黄小仁抱着一个女生。一开始,C还想毕业了男女同学之间互相搂抱一下也是正常的事情,知道她看到他们在欢呼的人群中拥吻。

C没有叫他,只是默默地离开,高中三年和大学四年的理想就此破灭。

毕业散伙饭之后,我,C,黄小仁,都失去了联系。

我到了S市的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开始了朝九晚五的生活,日子开始变得忙碌,再也没有当初的那种闲情逸致,也只有加班的时候偶尔还会回想起学生时代里的那些点点滴滴。这时间一过又是三年。

一天上班的时候的时候,有个自称是Jenny的猎头加了我的QQ,给我推荐了一个工作机会。我们约了第二天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面谈。

第二天当我踏入见面的那家咖啡厅时,一眼就认出了她。

一头长发披在肩上,一身女士职业西装,紧身的白色内恤,微微露出的事业线,匀称的身材,丰满而又性感。

和以前清纯可爱的装扮已经大不相同了,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是C!

原来C现在已经是一家猎头公司的高管,在给客户做单时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了我的简历,感慨之下便想再和老朋友见见。

C在毕业和黄小仁分手后,痛苦了一段时间。再后来,她删除了所有与黄小仁相关的人的信息,更换了手机号码,让工作占满了自己所有的时间,无暇它想。这三年,她自是业绩突出,一路高升。

我们聊了很久,几乎把我们这三年任何一件记得的事情都说了,但谁都没有提起黄小仁,仿佛不存在一般。

一个月之后,我收到了C的信息。

“我下个月要结婚了。”

“恭喜啊!”

“你这个周末有空吗?陪我回我们初中看看吧。”

......

回到初中的学校,一切还是熟悉的感觉。

“你知道我和黄小仁第一次说话的地方吧?”C还是提起了他。

“知道啊,在食堂开水房嘛。”

我和C来到食堂开水房旁边,依然如昨日,一群女生提着开水壶在排队装开水,有两三个男生在旁边帮忙,满眼看去,都是我们当初的样子。

“走吧。”C转头离开。

那天的夕阳很美,C自己一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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