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惊艳了我的时光,可我必须要遵守承诺,守在她的身边

雨水打落窗台的声音把秋水从噩梦中拉了出来!秋水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刚好凌晨3点。

秋水打开手机备忘录写到:失眠的第77天,有进步,比昨天多睡27分钟。

一时半会是睡不着了,秋水打开床头灯,从床头柜上随手抽出一本书,一张信笺从书中滑落。

浅灰色的信笺,苍劲有力的笔迹既熟悉又陌生。是有多久没看到这样的字迹了呢?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秋水,对不起!原谅我的离开。

你惊艳了我的时光,可我必须要遵守承诺,守在她的身边,这是我的责任!你还年轻,好好找一个珍惜你的人。

此生能够遇见你,足矣!无需再见,愿彼此安好!”

这封信秋水已看过一百遍以上,每看一遍,心便会跟着疼一次,感觉心脏被掏空,无法呼吸!

如此决绝的男人!为何如此难以忘记!

秋水紧紧捏着信笺,看着床头柜上的一摞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这都是他爱看的书!他爱看书,爱写字,每逢出差的时候,他都会写信给秋水。

或诉说他对秋水的爱;或讨论某本名著;又或谈论他出差的城市……

每一封信,秋水都视如珍宝,用一个漂亮的铁皮盒子装起来,每当他不在身边的时候,秋水便会一封一封拿出来,细细读每一段话,慢慢品每一个句子,然后回味每一个字每一个词,感觉他就在身边,轻轻诉说他对秋水的爱!

人与人的相遇,命中注定,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秋水用了一生的时光,只为与墨子轩相遇。

三年前的那个秋天,没有太多的秋高气爽,更多的是阴雨绵绵。那天,公司接到一个大项目,全体加班,到凌晨一点多,终于把前期规划拟定,公司的王总监宣布下班,明天接着干。同事陆陆续续回家,初出茅庐的秋水事事要求完美,必须要把东西规整,桌面收拾好才走。走出公司大门,迎面吹来的风,让秋水裹紧了一身单衣,纤细的身材看起来更弱不禁风了。早上出门看天气预报是小雨,在办公室呆一天,也没见下雨。可能是老天爷为了满足秋水,刚出门几步,雨点就稀稀拉拉落下来。秋水抬起头,接一脸的雨水,感谢老天对自己的眷顾,回家省去洗脸环节,可以直接钻被窝了。老天爷应该是听到了秋水的内心独白,雨越下越大,可惜了秋水的裸色高跟鞋,这可是秋水最最喜爱的一双高跟鞋,不管什么色系什么风格的衣服,配上这双鞋,总能加分不少。可今晚这雨,让这双鞋废了!秋水怜惜地踮起脚走,雨下得更大了,不是秋雨绵绵,而是磅礴大雨,所幸秋水习惯性的包里会装一把伞。可就算这样,衣服还是被淋湿了。找一辆出租车是目前最最主要的,可着大半夜的还下着雨,公司又不在市中心,街道上私家车辆都难得见到,又到哪里去打车。秋水走在雨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听见雨水打在伞上,洒在树叶上,落在地面上的声音。秋水计算着如果走路回去,应该差不多一个小时,睡五个小时又该起床上班了。身边陆陆续续有几辆车开过,没有一辆是出租车。迎面一辆车灯光格外刺眼,夜里雨雾里,刺得秋水睁不开眼睛。秋水想骂人,见那车绕个圈,停在自己身边。前窗玻璃摇了半截下来,伸出个脑袋,“你好!我看你在这走好久了,这么大的雨,深更半夜的,你去哪?我送你吧!”秋水满腹疑虑,隔着雨,看那脑袋的五官长的还像个老实人。再看看街道,没有车没有人,目前自己只有两个选择,要嘛走回去,要嘛相信眼前这人!涉世不深的秋水,选择了相信。她收起手中的伞,迅速钻进车子后座,迅速关上车门,雨还是飘进了车内,淋湿了座位,前座司机贴心的递给秋水一包纸巾,秋水谢过好心,擦干了座位,顺便把衣服也擦了擦。

收拾坐好的秋水,盯着司机的后脑勺,这才有些后怕。“谢谢你!请把我送到桐林路世纪名苑南门口。这会真是不好打车了!”司机自报家门,“我叫墨子轩,你放心,我是今晚送一个客户回去,路过你们公司看到了你,没想在回程时见你还走在雨里,便生了恻隐之心。世纪名苑是吧?我也住在那附近,刚好顺路了。”秋水不擅长跟陌生人套近乎,除了道谢,没再说话。这个墨子轩倒是识趣之人,见秋水不说话,也不再开口。车内放着陈慧娴的千千阙歌,秋水盯着那后脑勺发神,据说喜欢千千厥歌的人,都是有故事的人……一个发神的功夫,车已到了秋水的住处,看到门卫室的灯光,秋水才缓过神来,赶紧忙着道谢下了车。那人又探出脑袋,“快回去休息吧!太晚了!”秋水小跑着回了家,半路上想起,连个联系方式都没要,改天也好郑重的道个谢呀!算了,也让他做一次无名英雄吧!秋水用钥匙开了门,摁开屋里所有房间的灯,这是秋水晚上回家的习惯动作,不是怕黑,只是觉得亮堂堂的屋子看起来没那么空荡寂寞。

这套两居室,是父母心疼独生子女的秋水,一人在外地闯荡,没个安身之处,专门为她而买。妈妈心疼女儿,会隔一两个月来老她,顺便收拾收拾屋子。其实秋水本就爱整洁,屋子收拾得干净利落,妈妈也只是想念女儿,过来跟女儿聊聊天,陪着住几天再回去。妈妈说了好几次,说自己退休了也没事干,要不就过来陪着秋水一起住,秋水没点头,只是说想要锻炼自己,不要再依赖妈妈。秋水是妈妈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怎能不了解秋水。秋水从小就是个独立的孩子,学习努力,做事有自己的见解,不会跟父母叫半点苦。上大学找工作,都没让父母操半点心。现在长大了,也该给她一些空间,独自翱翔了!只是希望外表坚强的秋水,不要太要强,懂得怜惜自己。妈妈叹口气,不再执拗于搬过来住的事情,还是会隔几个月来看看秋水。秋水很感激妈妈来陪自己,妈妈来的那几天,回家便闻到满屋子饭香,暖暖的幸福。可也有加班的时候,有时候到凌晨,妈妈也不会去睡觉,非要等到秋水回来,把饭菜重新热过,再陪着秋水一起吃。每每这个时候,秋水就心疼妈妈,让妈妈回去,说可以照顾好自己。妈妈也心疼秋水,一个劲儿往秋水碗里夹肉,舀汤。隔几天,妈妈便会主动收拾行李回家去,走之前,不会忘记把冰箱塞满,饺子抄手汤圆冻在冷冻室,冷藏室里就是秋水喜欢吃的各种水果和酸奶。

秋水打开冰箱,拿起最后一瓶酸奶,一口气倒进胃里,凉冰冰的酸奶进到胃里,把秋水的困意削减了大半。妈妈回去快两个星期了,再过两三个星期,妈妈又会来了吧!明明很想念妈妈,可又不愿她看到自己的辛苦,怕妈妈太担心。秋水总是这样,冷冰冰的外壳里有一颗柔软的心。

本想直接钻被窝,可被雨淋湿的头发,现在还湿哒哒的,索性冲了个澡,一身清爽倒进被窝。闭上眼睛的那个瞬间,突然想起晚上送秋水回家的无名英雄,这世道,还能遇见这样的好人,真该好好谢谢他的。

当清晨的闹钟响起时,秋水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快速洗漱完毕,冲进了电梯。每天早上就跟打仗一样,还好爸妈选这房子时,研究了周围配套设施,离地铁站只有5分钟的路程。一夜的雨换来清晨的阳光明媚,秋水忍不住放慢脚步,享受雨后的清新明亮。小区门口停一辆白色奔驰,一男人站在旁边玩手机,秋水瞥了一眼,又忍不住多看一眼。这男人就看身材都让人流口水,五官没好意思细看,轮廓挺好看的,感觉跟昨晚那个无名英雄有点像。秋水这么想着,心里咯噔一下,应该没这么巧吧。“你好!请问你是昨晚那个女孩吗?”秋水不得不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囧字,早知道主动一点去道谢,倒显得大方,这下好了,显得自己小气吧啦了。

“你好!你是昨晚送我回家的好心人?”秋水转过头,一脸的囧换成了一脸的萌呆,秋水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

那帅气男说早上开车时发现车上有个发圈,想想应该是她的,所以就在门口等着,没想到真遇见了。秋水这才想起昨晚头发淋湿了,上车后就取了发圈,顺手一放了。话说为了一个发圈,一大早就守在门口,这帅气男太实诚了吧。秋水诚意谢过,并要了微信,说有空要好好谢谢无名英雄。对方忍不住笑了,“我叫墨子轩,不是无名英雄。”秋水想起他昨晚好像就表明身份了,伸出右手,“我叫陈秋水,非常感谢你昨晚送我回家,没让我淋成落汤鸡。”“英雄救美,天经地义!”墨子轩礼貌握着秋水的手打趣说。这时秋水手机突然响起,妈妈打来的,说晚上做了噩梦,担心秋水遇到什么事情了,早上起床就给秋水打电话了。应付完妈妈的关爱电话,才发现时间很晚了,秋水三步并作两步往地铁站跑去,“有空联系啊!我要赶着去上班了!”秋水边跑边喊道。“你慢点,再联系!”墨子轩低沉磁性的声音飘过来,秋水已经快跑到地铁站了。

忙起来的时光总是跑的快一些,转眼到了冬天,南方的城市冬天不下雪,雨夜却让人冷得发抖。又一个加班的夜晚,秋水初到公司这两年,各种努力奋进,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加班,昨天王总监找她谈话,准备调她到市场营销部,那边缺一个主管,王总监是有意提拔她。秋水拒绝了,秋水说自己太年轻,想多学习多沉淀。王总监没有答应她的拒绝,只说位置会一直给她留着。秋水撑伞走在雨夜,看看手表,还好能赶上末班地铁。一辆车迎面开来,掉头后停在秋水身旁,似曾相似的一幕。秋水停下脚步,看着车、看着前窗探出的脑袋笑了,挂在前窗玻璃上的脸也笑了!

“又加班啊?”“又送客户啊?”两人同时问对方,又心照不宣的笑了。

车内仍播放着《千千厥歌》,秋水听得出神。

“饿不饿?今天时间尚早,我们去吃宵夜吧!”墨子轩提议。

“好啊,今天我请客,我说过要好好谢谢你的。”秋水欣然同意。

墨子轩说要带秋水去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吃东西。兜兜转转,出了市区,来到郊外。刚下车,秋水就被一阵玫瑰花香吸引了,虽是细雨蒙蒙的夜,还是掩盖不了玫瑰的芬芳,秋水顾不上撑伞,顾不上湿滑的路面,循着芳香小跑到目标地。那是餐厅侧面一片地里,种满了玫瑰,雨夜里,看不清楚玫瑰的颜色,秋水蹲在玫瑰地边上,努力分辨玫瑰的颜色和品种。“唉!跑什么呀!这么大的雨。”墨子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秋水一抬头,一把黑色的大伞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的。秋水心头一暖,接过伞走进餐厅。餐厅是古色古香的中式格调,每一个角落都是经过精心布置的,漂亮的灯具,每张桌子上都摆放一个古色的陶瓷花瓶,里面有盛开的花。秋水很讶异在这寒冷的冬季,他们到哪里去找这么多的鲜艳的花。墨子轩带秋水选了靠窗的位置,熟练的点了店里的一些招牌菜。秋水看着桌上的蝴蝶兰,满腹疑问。墨子轩看出了秋水的疑惑,说这家餐厅是他一个客户介绍的,据说老板是个气质很好的漂亮女人,酷爱养花,凡是盛开的花,无论在哪里,她都会想办法搜罗到她的餐厅里。为了这些花草,她耗费的精力比这个餐厅付出的还要多。秋水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奇人,很有兴趣见见本人。墨子轩说,这个地方清净,他常常约客户在这谈事,可从来没见到过老板。如此这样,秋水的兴趣也只好作罢。

终止了上一个话题,沉默的空气,让秋水有些窘迫。对面的男人,多大年龄,在哪上班,做什么的,自己一无所知,就被他一脸的帅气迷惑了,跟着来吃宵夜,这哪是吃宵夜的地方啊?吃宵夜不是该去吃烧烤吃小吃吗?秋水想的出神,“你很容易走神啊!”墨子轩笑着说。“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秋水胀红了脸,怎么还脸红了呢?这不是自己的风格啊!秋水心里想。墨子轩看出了她的心思,递过一张名片,ABN公司市场营销总监!秋水看着对面的男人,怀疑对面坐的是个大叔。“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年纪尚轻,刚过而立之年,前两年从国外回来,直接从总监做起。”墨子轩笑着说。秋水的心思被猜中,脸上不由得又是一片红晕。秋水本就白皙的皮肤,不加修饰的脸庞,衬着两片红晕,墨子轩甚觉可爱。墨子轩跟秋水公司的市场营销部门很熟,常有业务上的往来,墨子轩好几次去公司还见到秋水了,见她埋头工作,也不便打扰。

桌上的菜样样精致,道道鲜美。皆以花命名,还有用花作为原材料,比如这个玫香姜撞奶就特别合秋水的口味,平时吃姜撞奶都觉得姜味太重,可今天这个加了玫瑰花瓣进去,甜甜的玫香冲淡了姜味,吃下肚,又有姜撞奶暖暖的感觉,入口又不会觉得辛辣。见秋水喜欢,墨子轩把自己的那一份也给了秋水,秋水虽不好意思,但也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我们以后再来吃姜撞奶”,在秋水把最后一勺姜撞奶舀进嘴里的时候,墨子轩怜惜地说,那口气就像是一个大哥哥心疼吃不饱的妹妹的语气。羞得秋水又是一阵脸红,对哦!墨子轩说“以后、我们!”这个我和墨子轩以后还要一起吃饭?想到这,秋水脸红到了耳根子。墨子轩看在眼里,笑而不语,对秋水的好感又增了几分。

或许两人都是慢热的人,接下来的日子,仍是各忙东西。偶尔微信礼节性的问候,并没有让两人走的更近。

那天是农历大雪,王总监过来找秋水,说晚上要见公司的一个重要伙伴,要秋水一起去。秋水硬着头皮跟着总监参加过几次应酬,逢场作戏让秋水无所适从。一听说晚上要应酬,秋水一个头两个大!下班时,秋水磨蹭着说还有点事情没做完,说等会自己去应酬的地方。王总监离开后,秋水盯着时间,想磨蹭到最后一刻再去。那样的场合,左右撞击的酒杯,假笑堆起的面孔,违心附和的言语……秋水想起都觉得反胃难受。可是工作需要,总得要适应吧!一番思想斗争后,秋水打了车去应酬。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秋水听到了除了总监,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不会吧!秋水心里想起一个人的名字,没这么巧吧!不过也可能,他不是说,跟我们公司有业务合作吗……

“快进来吧!又在发什么呆?”墨子轩说着,人已经到了门口。这时王总监也出来了,“秋水来啦,快进来吧。刚刚跟墨总监聊起你,才知道你们俩原来认识的。”

秋水瞪着墨子轩,墨子轩脸上挂着琢磨不透的笑容,并没有解释什么。

席间,王总监几次让秋水给墨子轩敬酒,都被墨子轩拦了下来,说女孩子还是少喝酒好。王总监打趣墨子轩怜香惜玉,他也只是淡然笑之。王总监敬他酒,他却毫不推辞,面不改色,一杯接着一杯。秋水暗叹他的好酒量,心底却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惜,日日应付这样的场合,他应该很累吧!秋水眼中的怜惜被墨子轩尽收眼底,他端一杯酸奶敬秋水。“秋水,来,我们喝一杯,以后我们两家公司会有更多的业务合作,还请多多指导!”秋水不习惯墨子轩这样正式的跟她讲话,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回敬墨子轩。

墨子轩就项目发展问题提出了很多自己的看法,王总监一个劲儿的点头,竖大拇指,自叹不如。不是王总监违心拍马屁,秋水也觉得墨子轩有独到的见解,不仅能解决目前项目发展的问题,对今后市场发展也作了前瞻性思考。至此,秋水看墨子轩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份敬意。

饭后,王总监提议再换个地方坐坐,墨子轩礼貌的拒绝了,说今后一起的机会还多,今天时间不晚了,该休息了。秋水很佩服墨子轩的自律,像他这样年纪的男人,哪个不是喜欢灯红酒绿,可今晚墨子轩的表现,让秋水既佩服又敬重,也许还有那么一点喜欢。“喜欢”这个词从心底冒出的时候,秋水立马把它按了下去,她和墨子轩是决绝不可能的,差太远了!

“秋水?秋水!秋水……”墨子轩叫了几声才将秋水拉回现实中。“我们家离得不远,就一起打车回去吧!”低沉磁性的声音没有给秋水拒绝的勇气。王总监说要一起送他们回去,被墨子轩拒绝了。

墨子轩让司机停在离秋水住宅500米处,秋水诧异,墨子轩说晚上吃太饱了,想下车走走。秋水只好跟着下了车。

初冬,道路两旁的树上已掉光了叶子,地上的影子也是枝枝丫丫、形态各异。秋水看的有趣,踩着这些枝丫的影子走,一步一步小心地走着,偶尔单脚跳,只为从一个枝丫跳到另一个枝丫去。墨子轩紧紧地跟在后面,秋水跳一步,他的心跟着跳一下。他突然为自己的失常感到恐慌,如此寻常的一个丫头,怎会扰乱了他的心。一阵冷风吹过,墨子轩收回思绪,只见秋水紧紧裹着衣服,蜷缩着身体,仍开心的跳着。顾不上心头的那丝恐慌,墨子轩脱下外套,给秋水披在身上。秋水被这突然的温暖有些不知所措,停住不跳了,也不走了。此刻,墨子轩站在她的面前帮她披衣服,如此的近距离,让秋水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古龙水味道,还有呼出的丝丝酒气。秋水心脏怦怦跳,鼓起勇气抬起头,迎接她的是墨子轩深邃的黑眸,深不见底,秋水看不懂,有些迷茫。“回去吧,外面太冷了!”墨子轩披好衣服放开了秋水。秋水长舒一口气,却又有些失落。

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不再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到小区门口,秋水转身跟墨子轩道别,墨子轩却玩笑要秋水请他上楼喝茶,秋水低头不知如何拒绝,墨子轩却先取下秋水身上的衣服,说开玩笑呢,傻瓜,赶紧回去休息吧。看着墨子轩匆匆的离开的身影,秋水笑自己想多了。

后来在工作中,秋水和墨子轩也常有接触,好几次遇到工作上的难题,都是墨子轩帮她解围,除了感激,秋水不敢多想。除了工作事宜,似乎两人都不愿提及心底的情愫。元旦前夕,妈妈打电话说今年要回老家去看外婆,让秋水自己好好过新年。秋水挂了电话,看着公司的姐妹大声讨论着,元旦要跟男朋友去哪里哪里玩,突然有些落寞。这时,微信想起,秋水随意点开。“今晚有空吗?还记得那家被花香包围的餐厅吗?据说最近有一大批向日葵进店,要不要去看看?”墨子轩一连串的问号,让秋水不知从那句回起。“今晚有空,记得那家餐厅,最喜欢的花就是向日葵!”秋水按耐不住心头的喜悦,敲手机屏幕的手都有些颤抖,文字输入错误又重来,短短几句话,花费了好几分钟才编辑好。点了发送键,秋水忐忑自己回复是不是太直白,没想墨子轩的回复更直接。“那好!今晚六点,我到公司来接你!”秋水紧紧抱着手机,痴痴的笑。

上一回宵夜时间又下着雨,秋水没注意看餐厅名字,这一次秋水站在玫瑰花园旁,盯着餐厅名字发神。“时光不老”,本以为这餐厅名字一定跟花有关,却没想是这四个字。时光不老,我们不散,繁花落幕,我陪你落日流年。想着餐厅老板也是有故事的人吧。

“发什么呆呢?进去吧!”墨子轩牵起秋水的手往里走,温暖厚实的大手,秋水不知所措,只得呆呆的跟在后面。

“墨哥,您来啦?您要的位置为您预留好了。”服务生殷勤的带着他们去到餐厅二楼的一个雅间,正如墨子轩所说,餐厅里摆满了向日葵,盛开的向日葵,像是阳光铺洒了整个屋子,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如果梵高先生在的话,相必是欢喜得紧。直到房间坐好,墨子轩也没有要松开秋水的手的意思。墨子轩和秋水并排坐下,左手翻着菜单点菜,右手紧紧握着秋水的手,秋水想挣扎着抽开,却被墨子轩握的更紧一些。索性秋水也不挣扎了,任由他握着,感受指尖传来的温度。

墨子轩为自己和秋水斟好红酒,打发走了服务生,“秋水,今晚我们一起过新年。”

秋水终于有机会抽脱手,白皙的手指已被握出了几道红印,也不知为何墨子轩如此用力,像是怕她会跑了似的。

“好呢!有人陪我过新年,好开心好开心……”秋水豪气的喝完杯中酒,被墨子轩痛斥一顿。“女孩子怎么这样喝酒的,慢慢喝!这样喝,你会吃亏的!以后你们什么应酬的,你也不要去了。”秋水抬头望着墨子轩的眼眸,还是看不懂。

秋水傻傻笑了,为墨子轩倒酒,自己又干一杯。

“傻丫头!”墨子轩抢过酒杯,不让秋水再喝。秋水不胜酒量,两杯红酒下肚,脸上已泛起红晕。趁着酒意,秋水撒娇地嘟起嘴,想要回酒杯。换来的是墨子轩凑近的脑袋。

“你想干嘛?”

“我想吻你……”

未尽的话语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秋水开始有些抵抗,最后还是被墨子轩用力贪婪的探索俘虏了,墨子轩紧紧搂着秋水的腰,秋水软软地贴着他,彼此都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我喜欢你!陈秋水,我想做你的Superman,不让你受丁点委屈!”

如此简单粗暴的表白,秋水不知如何回答,靠着墨子轩厚实的肩膀,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的不是饭菜,吃的是情意。两人都诉说着这些日子心里的思念,责怪对方为什么不早点走近一步,也免去了这些日子的相思之苦。

外面绚烂的烟火为室内的甜蜜又增添几分颜色。

“新年快乐!”墨子轩再次吻上了秋水……

次日清晨,秋水躺在墨子轩深蓝色的被褥里,一翻身便跌进他温暖的怀里。墨子轩怀里的温度让秋水想就这样一直躺下去,到天荒地老。

墨子轩低头轻轻吻她,将她搂得更紧一些。

跟寻常情侣一样,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下班会一起去寻找好吃的,最喜欢去的还是那家“时光不老”餐厅。秋水每次去都会般回一盆花,自己住处小,就都放在墨子轩的住处。借着照看花草的名义,常常去帮子轩打扫房间,也会像个小媳妇一样做些饭菜,等着爱人回来品尝。墨子轩胃不好,常常胃疼,秋水便下载各种APP,学得一手煲汤好技术。子轩常常夸赞,此汤只因天上有!

子轩很爱看书,房间的书柜占据了整面墙,一排排的书摆放有序,包罗万象。有一些古书秋水都看不懂。偶尔不出门的周末,他们便在家里看书。两人窝在沙发里,子轩搂着秋水给她讲书里的故事。子轩还写的一手好字,每每出差超过一个星期,他除了每天跟秋水视频通话,还会给秋水写信。比起言语,他的字更显温柔。偶尔出差会去国外,子轩就会长篇大论,细细描写当地的气候、人、物、景,就像写作文一样,面面俱到。当然,字里行间,流露出最多的是对秋水的思念。在这个信息时代,偏偏信笺走得跟八十年代一样的速度。有时候,等子轩出差回家了,才会收到他写给秋水的信。子轩便会拿着信读给秋水听,末了,不忘给秋水一个深深的吻。

秋水一直觉得,她的Superman会守护她一辈子。

又到新年,他们去了“时光不老”。多希望时光能停留那一天,那天的每一个细节,秋水都记得。为什么他说离开就离开?为什么?为什么如此决绝?想到这里,秋水的心就撕裂般的痛!

那天,墨子轩说有点事耽搁一会,让秋水先到“时光不老”去等他。秋水走到餐厅门口觉得很奇怪,没有一个服务生来迎接,推门进去,里面静悄悄的,也是没有人。屋子里摆放的仍是她喜欢的向日葵,暖色灯光透过琉璃灯罩,屋子里温暖无比。地上用玫瑰花瓣铺成一条路,旁边一个水晶的指路牌,上面写着:“美丽的陈秋水小姐,请您到靠窗的第7个卡座,那向日葵下面有我想对您说的话!”秋水会心的笑了,她踩着玫瑰花瓣,迫不及待的跑到第7个卡座,挪开向日葵花瓶。一张熟悉的灰色信笺,熟悉的淡淡的古龙水味道,熟悉的笔迹:“温柔的陈秋水小姐,今天是12月31日,还记得去年的12月31日吗?我说想要做你的Superman,不让你受委屈。今天我想跟你说,陈秋水小姐,我的阳光女孩,你的Superman想要守护你一生,你愿意吗?如果你愿意,请带上桌上的向日葵到二楼。落款:你的Superman墨子轩。”这是子轩在跟她求婚吗?秋水拿着信笺,眼眶泛红,迟迟没有动作。这一刻,她感觉得等了好久,梦里都想着要跟子轩白头偕老。想到以后每一天里都有子轩的陪伴,秋水眼泪像连串的珍珠一样滴落在信笺上。

“傻瓜,哭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子轩站在她身后,从背后抱着她。秋水转过身,贴着子轩的胸膛,哭的更起劲儿了。

在公司里,秋水是出了名的要强,每项工作做得漂亮出色,加班从不喊半点累。可到墨子轩这里,她是个真真实实的小女孩,看到树的倒影,会去跳着走路;看到喜爱的花,会欣喜欢呼;看感人的电影,会哭得稀里哗啦;吃到可口的食物,会狼吞虎咽......在墨子轩看来,陈秋水就是他的太阳,因为她的存在,他的生活里充满阳光;因为她的存在,他才感受到了真实的生活。

“我这些年一直在流浪,心无归属。现在我想停下来了,请给我一个家,让我不再流浪。嫁给我,好吗?”墨子轩单膝下跪,双手捧着戒指盒。秋水的大眼睛已经哭成了肿泡眼,看到墨子轩的狗血桥段,她又忍不住笑了。小心翼翼接过戒指盒,子轩为她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紧紧抱起她在屋子里转圈。“从此,陈秋水就是我墨子轩的人啦!我,墨子轩从此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过年的时候,他们回了彼此老家,双方父母都对未来的儿媳、女婿非常满意,都张罗着说要选好日子,举行婚礼。那一段时光,秋水每一天都像一只快乐的小鸟,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人。每天清晨,子轩有晨跑的习惯,天气好的时候,子轩会从被窝里把秋水抱起来,帮睡意朦胧的她穿好衣服,带她一起去晨跑。天气阴冷的话,子轩就悄悄出门,晨跑后带回热气腾腾的早餐,再把秋水抱起,用美食赶跑她的瞌睡虫。每天下班,秋水就迫不及待回家为子轩煲汤。每逢节假日,就会周游世界。他们去卡帕多奇亚格雷梅小镇坐热气球;去特拉法加广场喂鸽子;去艾菲尔铁塔看巴黎夜景;国内游则是根据根据八大菜系路线游,他们戏言要吃遍中国大好河山。

就这样岁月静好一直下去还有多好!

现在秋水有梦里走一遭的感觉!

去年秋天,子轩出差越来越频繁,仍然会给秋水写信,有时候视频电话子轩会挂掉,说有重要的应酬。

这次又要出差两个星期,秋水帮子轩收拾行李,一副臭臭的脸掩饰不住内心的落寞。子轩从背后抱着她,说很快就回来了。秋水觉得子轩瘦了,臂膀都不如之前那么厚实。这几个月来,子轩的工作似乎特别费心,每次出差回来,都很疲惫的样子。秋水心疼,换着花样给他煲汤,可他没见长肉,却越来越瘦。子轩总是说,现在是公司发展的重要阶段,把这段时间过了就好了。秋水帮子轩把衣服分类放置,再放进几瓶保健品,让子轩记得按时吃。子轩一边吻她一边说,放心啦!我是你的Superman,你不用操心我,我不在家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子轩不在家的日子,时间走的太慢太慢。秋水盯着墙上的那一面书柜,想念子轩为自己念故事的时光。子轩好像很久没给她念故事了。秋水打开书柜,拿出他们常常看的那几本书,一张信笺从其中一本书里滑落。秋水捡起来,发现那不是子轩常用的灰色信笺纸。是一张泛黄的信笺纸,打开信笺,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红红仍是你赠我的心中艳阳,如流傻泪祈望可体恤兼见谅,明晨离别你路也许孤单得漫长。一瞬间太多东西要讲,可惜即将在各一方,只好深深把这刻尽凝望。来日纵使千千阕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千千厥歌的歌词!秋水想起子轩车里最常放的一首歌。秋水拿着信笺,思绪万千。应该是过去了,看这信笺就知道有些时日了,再说子轩也很久不再听千千厥歌了,不过到底是怎样的女孩呢?……

电话铃声打断了秋水的思绪,是子轩打来的。秋水盯着手机,没有要接的意思。以前只要是子轩的电话,秋水不管在做什么,听到特定的铃声,都会第一时间接起。今天铃声响了一遍两遍三遍……最后不再响了。紧接着微信来了,“我的女孩,你在干嘛呢?平常这个时候应该在床上看书呢!怎么不接电话啊!有什么事吗?”秋水到底还是怕墨子轩太着急,便回微信说白天上班太累了,睡着了!墨子轩这才放心,让秋水好好休息。

墨子轩如期回家,推开门,一阵香味从厨房飘过来,想是秋水又在厨房为他煲汤,墨子轩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放好行李,墨子轩轻手轻脚来到厨房,秋水背对他,正在灶上忙碌着。灶台上摆着几样菜,大盘鸡、黄焖鱼、小炒肉……都是他最爱吃的菜。其实两个人根本吃不完,可每次出差,秋水心痛他,生怕他在外面吃不好,都会做很多好吃的犒劳他。子轩从背后紧紧抱着秋水,把头埋在秋水的脖子里,温暖熟悉的味道!秋水被抱的快喘不过气来了,“亲爱的,你先去喝点水,休息会儿,我这马上就好了。”子轩还是不肯松手,紧紧地抱着。秋水挣扎着转过来,捧起子轩的脸,却发现他脸上的泪痕。秋水紧张了,第一次见子轩这样。踮起脚轻吻泪痕,“怎么啦?是不是出差太累了?”墨子轩没有回答,粗暴的吻着秋水,撕开她的衣服,把她扛到床上。任凭秋水如何挣扎,墨子轩半点没有放弃的意思。

事后,墨子轩紧紧抱着哭泣的秋水,不停说对不起,是自己太想念秋水了!秋水蜷缩在墨子轩怀里,一样温暖的怀,可总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抬头只见子轩更憔悴了,比出差前又瘦了一截,秋水心痛的紧紧贴着他。

满桌的菜,两人都没动几筷子,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那个……”秋水夹了块鱼放子轩碗里。“我前两天收拾书柜的时候,发现一封信,不像是你写的。”

墨子轩放下手中的筷子,等秋水继续讲下去。

秋水去拿了那封发黄的信笺给墨子轩看。墨子轩接过,没有打开,他很清楚那是谁写的信。他抬起头,看着秋水,目光里有一丝未被察觉的痛楚。“秋水,你想知道谁写的吗?”“嗯……”秋水的目光里有好奇、嫉妒和占有,在她看来,这封信在墨子轩的心中占有很重的分量。

她是我高中同学,为了我,她改了高考志愿;后来我们一起上同一所大学,一起出国留学;再后来,我们走散了,只剩下这封信……墨子轩叹了口气,没有继续。

他的叹气声深深刺痛了秋水,秋水忍着痛,尽量不表现在脸上。今晚她认识墨子轩以来,第一次这么痛过、哭过。墨子轩这次出差回来,仿佛像变了一个人,以前他说话做事都会照顾秋水的感受,可是今晚,墨子轩好像在故意试探秋水的底线。

从那天后,他们俩的心像是加了道水晶帘,谁想进去,都得先掀开帘子。两人都觉得累,可谁也不愿把帘子取下。秋水一样的为墨子轩煲汤,常常发神烫了自己的手。墨子轩出差更频繁了,一样会为秋水写信,可信里的涂改和墨点越来越多,仿佛写的匆忙和敷衍。

这个冬天过得好慢,秋水裹上了最厚的羽绒服也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再过两天就是元旦了,也不知道子轩能不能赶回来陪她过新年。秋水想趁这个特殊的日子,跟子轩聊一聊,这段时间过得太累了,如果都是真心,何必如此折磨对方和自己呢!

墨子轩赶在元旦前夕回来了,秋水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像个孩子一样紧紧搂着子轩。他还是在乎我的!

他们惯例去了“时光不老”。秋水一路哼着小曲,想等会趁气氛浪漫,彼此把想说的都说出来,再商量一下婚期,妈妈和子轩妈妈一直在催呢!

“子轩,我们的婚期定哪一天?要不要找本黄历翻一翻,或者请家里老人帮忙研究一下?”秋水又吃了两碗玫瑰姜撞奶。

“秋水,我们分手吧!”墨子轩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

秋水的脑袋懵了,像被人猛的一闷棍下去,心却是被人紧紧的揪着,呼吸不了。

“她回国了,要跟我结婚。我之前跟她承诺了,只要她愿意回国,我们就结婚!对不起!”

秋水能感觉自己和身体分离,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秋水,双脚死死踩着地面仍抑制不住全身的颤抖,双手撕扯着桌上摆放的向日葵,眼泪不停地流,几次张嘴想要说什么,都没说出来。而飘在空中的秋水,没有实在的身体,只有一颗被揉的七零八落破碎的心脏,想要拾起来细细修复,却无奈透明的身体捡不了任何东西,想要飘到子轩身边抱抱他,身体刚停落在他身旁,一瞬间又穿过他的身体,没有感受到任何温度。

当新年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秋水翻身扑了个空。秋水睁开眼,床右侧的空荡一如她空荡荡的心。头痛欲裂,秋水抚摸着子轩的枕头,应该是趁她睡熟了才走的吧。一夜的梦没有停歇,梦里子轩流着泪,紧紧抱着她,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都是梦,这一切都是个梦!秋水光着脚丫,不顾地板的冰凉,在屋子里来回走。她想让自己忙起来,可是脑袋是混乱的,没有指挥她做任何具体的事。餐桌上摆着她爱吃早餐,居然还是温热的。“墨子轩,你倒是走得彻底一点啊!你到底什么时候走的呀?为什么都不跟我道别?”秋水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余光瞥见桌上灰色的信笺,这让她止住了哭声。

“秋水,对不起!原谅我的离开。

你惊艳了我的时光,可我必须要遵守承诺,守在她的身边,这是我的责任!你还年轻,好好找一个珍惜你的人。

此生能够遇见你,足矣!无需再见,愿彼此安好!”

“遇见”二字有些模糊,像是水渍。是泪渍吗?秋水想,你走得如此决绝,又为何流泪?

秋水收起信笺,没有任何食欲去动那些早餐。留着吧,慢慢吃,至少还能感觉到他离我不远。

这两个月来,秋水每天往脸上涂厚厚的一层粉,为掩盖失眠留下的黑眼圈;嘴上涂火红的口红,只为苍白的唇看起来有些生气。接更多的工作任务,繁忙的工作填不满内心的空虚,强颜欢笑之余总忍不住一阵阵心痛。每到夜里就睁着大眼睛发神,子轩看过的书,都拿来看一遍;子轩写的信,都拿来一遍又一遍的看。

今天是子轩离开的第77天,他们在筹备婚礼了吧?秋水盯着手机,从那天起,他们没有任何联系。一次又一次翻着子轩的朋友圈,从77天前起,墨子轩的朋友圈再也没有更新。秋水编辑着信息,看着发送键,最后删除了,如此反复,直到天亮。

“秋水,我明天去北京出差,顺便去看看墨子轩,你有没有要带给他的话?”王总监在秋水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进来。

只是墨子轩这个名字就让秋水的心缩紧缩紧,秋水攥紧拳头,躲在一堆文件盒后面,淡定地说:“没什么好带的话,就祝他幸福吧!”

“秋水!你在说什么呀?你们俩分手了?也是,现在分手对你和他是最好的选择!他在北京**医院,据说没多少日子了,天妒英才啊!”王总监说着摇摇头走了。

王总监还没走出门口,被秋水一把抓住。“总监,你说墨子轩怎么了?他在什么医院?什么叫没多少日子了?”此时的秋水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形象,什么叫理智!王总监昂贵的西装被她抓出一道道褶子,脸上的粉被她的眼泪冲出了一条条印子,露出的肤色比粉还要白。

王总监这才明白墨子轩没有跟秋水说他的病情,自己独自承受了一切。

“秋水,子轩选择不告诉你,是怕你难过,承受不了,今天我不该来找你的!”

“不不不,总监,我求你了,求你告诉我,子轩到底怎么了?”秋水攥着王总监的衣服跪了下去。

“秋水,你快起来!我告诉你就是了,你快起来!”王总监看着秋水这样也觉得心酸,造化弄人啊!

“墨子轩是胃癌,现在在北京**医院治疗……”

王总监还没说完,秋水已经冲出了公司大门。

墨子轩,你休想甩掉我!你等我,一定要等我啊!

秋水一路紧赶慢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在病房门口,秋水见到了墨子轩的父亲,一个人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落寞的抽着烟。

见到秋水,墨爸爸忍不住老泪纵横。秋水这才得知,去年夏天墨子轩出差的时候因为胃出血住院,查出了胃癌晚期。去年那越来越频繁的出差,是一次次来医院治疗。去年年底,医生对他宣判了死刑!墨子轩多次跟父母强调,千万不能让秋水知道这件事。

墨子轩啊墨子轩,你怎如此狠心,你想就此离开。你觉得你编了一个谎言,我便能另寻他欢了!

秋水走到病床,墨子轩已经瘦到不成人形,蜡黄蜡黄的皮肤,身体布满了各种管道,全然看不到往日的气宇轩昂。墨爸爸说,子轩这两天病情平稳一些了,偶尔能睁眼和他们说点话。

秋水轻轻握着子轩的手,头埋在子轩的手里。没有安装开关的眼泪止不住一直一直流……

“秋水……”这声音沙哑空洞,像是一个人跌落深渊,不停地呼救,最后声音嘶哑,努力发出来的声音。

秋水赶紧抹干眼泪抬起头,子轩深深凹陷的眼眶,鼻孔被一根氧气管堵着,苍白薄弱的唇让秋水想起了往日的温柔。

“子轩,对不起!吵醒你了!我好想你!”

“傻丫头,你到底还是寻来了,我以为那一封信和我的说辞足以让你死心!”墨子轩说完深深叹一口气,伸手摸秋水的脸。

秋水紧紧抓着子轩的手,一刻不想放开。“从此以后,你不要想再放开我!”

子轩虚弱的笑着,“好!以后都不放开了!”泪水顺着眼角悄悄滑落,未被秋水察觉。“秋水,对不起,下辈子我来找你,守护你一生,做你的Superman!”墨子轩在心里对秋水说。

一整天的紧张奔波,秋水这会终于放松些了。睡眠突然袭来,趴在子轩的床边,沉沉进入梦乡。

凌晨,机器急促的警报声惊醒了秋水,转头看床头的心电监护,屏膜上的一条条直线让秋水懵了。医生护士来了,他们往子轩的血管里注射着各种液体,医生趴在子轩身上不停地做心肺复苏……墨爸爸墨妈妈都来了,他们抱头痛哭……

秋水站在旁边,木然地看着这一切,脑袋停止运转,说不出话也流不出眼泪……

“秋水!你快一点……”梦里子轩带秋水去看向日葵,牵着她的手,一直向前跑!

秋水睁开眼,看到眼前拿着向日葵的小不点。这个刚满三岁的孩子,长着一副墨子轩的原版脸,总是奶声奶气地叫她秋水。

又过去了三年多,明天就是新年了,今天是秋水和墨子轩的第七个纪念日,窗外阳光明媚,室内的几盆向日葵开的正艳,这个小大人每天都要掐一朵送她,唤她起床。

“墨默,我们下午去看爸爸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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