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动荡不安的年代里,我只想与你举案齐眉共白头

在动荡不安的年代里,我只想与你举案齐眉共白头

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上海是个动荡不安的年代,在当时也掀起了一股留学热潮……

假山亭台的亭道内,两个丫鬟正抱着针丝枕头、被褥往二楼厢房走向,橘红对榴香说道:“今个有得忙了”

“是啊,我只道是老太太七十大寿,却不曾想二小姐要回来了”

橘红好奇问:“哪位二小姐?”

橘香道:“你是新来的不知也是,这位二小姐同希妍小姐一母同胞”

橘红哦了句,“这样估计也不是个好伺候的主”

榴香扑哧一笑“看你是受希妍小姐的怕了,这宝莲小姐虽与希妍小姐一母同胞,可万分与希妍小姐不同,宝莲小姐最受老太太疼爱,老太太因三少爷那档子的事最不欢喜西洋化,偏生送宝莲小姐出国,可见莫等偏爱了,我也未曾见过宝莲小姐,只是时时听公馆里老嬷嬷说道,宝莲小姐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人好心好”

橘红一听便对宝莲小姐上了心头,心想明个便可一见其真容,一睹其风采了。两人走着走着,方过那垂花门,橘红又问榴香:“你方才说三少爷,老太太不是只有两个儿子,哪里来的三少爷?”

橘香啾啾四下无人,把橘红拉到一旁,细声细气的说:“我也是听公馆里老嬷嬷说的,这三少爷少年留学归国,老太太给他指了门婚事,这三少爷受西方自由恋爱影响,愣是不同意,触怒了老太太将他赶出了公馆,现在上海某公立中学当教书先生,听说还娶了位洋太太,膝下无儿女,收养了一名义子,今年好像也十有(you)四岁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每年老太太大寿,也不见回的,也没捎见个贺礼的,老太太也不再过问他了”

橘红道:“我道说叻,原来是这么回事”

橘香又说:“自此再不许甑公馆的人谁去留学,宝莲小姐十四岁那年起了兴致要去留学,千求万求了她祖母,老太太竟也应允了。这不明个宝莲小姐才回来,大家伙都见忙了起来,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不消说”这不,桂嬷嬷冷不丁出现在她们身后,委实把她们吓了一跳。

“主人家的事,我们做下人的少打听、少多舌,否则,明个儿仔细你们脱层皮的”

“是”橘红,榴香点头转向二楼去了。

“你们又知道什么!”桂嬷嬷叹了口气,一转身,迎面就走来了二小姐与二姨太,桂嬷嬷请了安,二姨太见桂嬷嬷手里拿着首饰盒,伸手打开敲了去

“好个金器银镯,倒是今年潮流款式,我只听说公馆掌事的新进了一批,原来是给宝丫头候着的,我们是无福的,多瞧几眼也是沾点富贵气了”

说着唤希妍一同看了,那甑希妍随意拿起一翡翠玉镯,挑起杏眼眉道:“好看,好看,到和我那一母同胞的妹妹甚配,就只怕她在外净学了些西洋鬼子的东西,别瞧不上这些个天物咯”说着又翻弄了首饰盒里其他的物件“我们是眼巴巴要不得,别到了人家那里就不稀罕了”

二姨太道:“明个老太太大寿,别净弄了些西洋鬼子的东西回来才好,老太太最不欢喜这个了”

“姨娘担心了,我倒还希望她带这些东西回来,明个那可就热闹了”

说着,两人会意一笑,那桂嬷嬷只得装没听到,去忙着布置别届时老太太怪罪,也就请安去了。

第二天甑公馆里自然是热热闹闹的,那甑宝莲穿了一件民国女学生装进了门,一见到甑母就被甑母揽到怀里叫心肝,那甑宝莲小时候就生的粉妆玉琢、乖觉可喜,几年过去了,越发的美丽动人,出落的亭亭美人样,一举手投足无不透露着她的独特气质。

“你妹妹也是个心思人”二姨太在希妍耳边悄声笑说道,说完又拉着甑洁莲、甑彩莲上前问候,又寒暄了几句,三姨太房桂花拉着自个小儿子甑尔正也同上了前。

“叫宝莲姐姐”三姨太扯着自个儿子的衣袖子教他说道

“宝莲姐姐好”

宝莲看着三姨娘,约莫二十六七,早听了家信,是父亲又新纳的姨太,又见到如此可爱的弟弟,遂从口袋里拿了糖果给他

“小孩子,牙还未长全,不吃糖的,尔正,先谢谢姐姐”三姨太说道

糖果在宝莲手里,正想收回来,那甑尔正一把抢了去“谁说的,我牙早长好了”

那三姨太无法,只能说先替他收着,过了宴会再给糖,便好哄好哄从小儿子手里拿过了,众人看着也是笑着。父亲甑正经、大伯甑富贵也是一个劲的在甑母面前夸宝莲,听得甑母那是一个乐。

没有见着热闹的甑希妍只得咬着牙、扯着手绢儿“从小到大,只要有她,大家都只会看到她”

宴会过后,甑母命人摆了道家宴,甑母、大伯甑富贵、父亲甑正经、二姨太同女儿十五岁甑洁莲十四岁甑彩莲、三姨太同五岁甑尔正、甑宝莲还有胞姐甑希妍。甑母又问些宝莲在外的事情,一想到她一个人在异国不免心疼,说着又揽了宝莲在怀唤心肝,大家伙好不容易又劝解了几回方止住,随后又聊了些家常,也就散了席。

一散席,三姨太领着小儿子回自己住处,那小儿子吵着闹着要糖吃,三姨太立刻变了脸色怒斥道:“她给的东西,誰敢吃”说着从怀里扔了到大水缸里,那小儿子见糖扔了,便大哭了起来,三姨太作势要打,那小儿子哭的更狠了,哭着吵着要去找父亲,三姨太见状又连连好哄,将儿子紧紧抱了怀,拍拍背道:“不哭,不哭”那怀里娃娃方慢慢止住眼泪儿,带着哭腔“妈妈可不许骗我,你上次还说要带我去找陆叔叔的”

那三姨太连忙捂着儿子的嘴“不是说了吗?在家不许说陆叔叔的名”又啾啾看四下无人,便在儿子耳边慢慢说道:“以后可不许再说了,要是让你爹知道,咱们就再也见不到你陆叔叔了”

那小儿子方才听话点头,抹了泪说“尔正要吃桂花糕”三姨太方领了他去

话说这边桂嬷嬷领了宝莲去二楼厢房,床是古床、薄床纱,四角复挂着香囊,闻着还有股淡淡的干木犀的清香,梳妆台上也摆满了上等的胭脂,恬静的红、冷淡的紫,窗台摆着一盆紫罗兰,散发着静静的幽香。和她去时离开这间房间一样的布置,只是稍见了些青春亮丽的气息,不似以前孩童般童稚罢了。

宝莲躺着床上,忽想起了刚才家宴未曾见到大姐,遂问了桂嬷嬷大姐住处,正打开门,见甑隐莲正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

“太好了,正要找姐姐呢”说着一把拉了甑隐莲进来,关上门又把她拉到床沿坐着,那丝巾薄棉的大床,甑隐莲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坐到这样软捏的床上,手指儿竟不自禁的在床边摸着花纹,眼神里透着一股忧郁,她早就不稀罕这些东西!

这甑隐莲原是甑正经少年时与公馆仆女所生,老太太得知将那仆女赶了出去,幸得宝莲之母蒋氏苦与甑母求情,才留下了甑隐莲。后宝莲出生,蒋氏病逝,甑隐莲那时已有八岁了,乖巧懂事,细心照顾宝莲,宝莲渐大了,两人亦是交好。至十五岁时,便被甑母许给算是小富人家许翰为妻,那许翰亦是个新派,隐莲虽未读过什么书,两人婚后亦是举案齐眉。

只可惜那许翰一遭病魔,一日寒冬竟带了去,婆婆亦是万分伤心,竟将罪责全归咎于儿媳克夫命,说什么“早不该娶你这贱妇,竟害我儿苦赴黄泉,害我老身白发人送黑发人”说着竟嚎嚎大哭了起来,将甑隐莲赶出家门,那甑隐莲只得回到甑公馆,每日做些针线、鞋面子发卖帮衬着甑公馆用度,其实诺大的甑公馆养她不过多一个仆人,多一双筷子罢了。她那些活计在旁人看来不过终究是没有什么用处的,甑隐莲也知道,但她作为一个人仅剩的自尊心就要做些什么,以聊慰寄人篱下羞愧难当之情。

此时二人对坐,甑宝莲拉着她的手,“好姐姐,好姐姐”的唤着,笑着眼睛儿带星,两颗俏皮虎牙便露了出来,小的时候,甑隐莲也分不清哪个是宝莲,哪个是希妍,宝莲就笑着说:“眼睛里有星星,嘴里有虎牙的是宝莲,姐姐她没有哦!”现在两个人都长大了,隐莲不凭借特征也能感觉出,只有宝莲还是那个她从小就认识的宝莲

甑隐莲想起往事也笑了却笑不露齿,倒还是有一种放不开的感觉,坐的端端正正,一身素净的旗袍,上面绣着浅绿色的花纹,虽然不是新潮鲜艳的款式,但很干净。今天难得穿,平日里舍不得,今日祖母大寿,也不至于太寒碜,才使得它重见阳光。手里却一直紧握着一双精致的绣花鞋。

“想起了,我还有礼物要给姐姐,刚才家宴没有见着姐姐,正想着去找你了”边说着边打开了柳条箱子,丝巾、帽子、皮大衣、手套,还有女士红牛皮高跟鞋,一样一样的堆放在甑隐莲怀里

“这些,姐姐都用不上,你留着吧”

“谁说的,姐姐穿着可好看了”说着拉着她打扮了一番,梳妆台上的胭脂、首饰正好派上用场

甑隐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难以置信,她好久好久没有打扮自己了

“姐姐真是个大美人”宝莲在耳边打趣道

镜子里的她,眉目还是清明,盆骨也长开了不少,毕竟她今年也二十六了,只是那双曾经水汪汪的大眼睛分明多了一股缠绵不尽的忧愁

“打扮的再好看,看的人都不在了”

宝莲知道她又想起伤心事了,遂插开话题,拿起床沿的绣花鞋

“好漂亮的绣花鞋,是送给宝莲的吗?”

“姐姐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只要你不嫌弃它……”

“怎么会,宝莲好喜欢,上面还有宝莲最爱的紫罗兰,姐姐有心了”

“你喜欢就好”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两个人聊着聊着,突然敲门声响了,二姨太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进来了

“我还以为是哪个美人胚子,原来是甑公馆的大小姐啊”

“二姨娘好”宝莲隐莲请安

“大姐姐,二姐姐好”甑彩莲上前问好

姐姐甑洁莲却大步款款上前,皱着眉“姐姐们说什么悄悄话了,都不带上洁莲,洁莲虽然和姐姐们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但大姐和宝莲姐姐也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姐姐同洁莲不亲,洁莲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大姐同二姐从小就亲,洁莲也自知没那个福分同姐姐们亲”说着竟有了抽泣声

“姐姐干嘛呢,你还有彩莲这个亲妹妹啊”甑彩莲上前拉了甑洁莲的手臂

宝莲正想说些什么,甑隐莲先开了口

“洁莲妹妹多心了,姐姐从小就没有母亲,幸得宝莲母亲待我如己出,大姨娘又不幸早逝,隐莲没读过什么书,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平日里没见大姑奶奶多说一句话,还以为,在婆家受教变得懂事了,原来那堂课还是不够深刻啊”二姨太嘴角扯着一丝微笑

甑隐莲一听,面色惨白,宝莲连忙抱着她肩膀,笑说道:“姨娘这话说岔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又岂是我们凡人所能决定的,姨娘自己若是能预料,能怎么会在那歌舞升平之地,然后遇上我那喜色的父亲”宝莲一生都记得,那年自己的父亲迷上了大上海舞厅的歌女,才害得自己的母亲郁郁而终。

二姨太一听,立刻变了脸色“好个伶牙俐齿,在国外几年不见,嘴皮子到是见长啊”说完拉着甑洁莲就夺门而出

那甑彩莲便上前道歉“大姐姐,二姐姐,我替我母亲姐姐向你们道歉,我本该拦着她们的”

“没事,姐姐知道她们只是嘴皮子说说,没有什么恶意的”

隐莲宝莲送彩莲出去,宝莲知道她喜欢看书,又送了她几本外国名著,彩莲像得到了珍贵的宝物一样抱在怀里,一路的小跳下去了

“真是难为她了”甑隐莲说道

“姐姐不用担心,彩莲很聪明,姐姐今晚留下来陪宝莲一起睡吧,小时候,宝莲最喜欢听姐姐讲故事了”

“嗯,好”

两个人躺在床上,又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甑隐莲渐渐地放开了心,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话匣子,跟宝莲说起自己了。

“在这个家,名义上是大小姐,大奶奶,现在也不过是寄人篱下,也不过是个寡妇,有些人当着面不会敬你,背后又不知道是怎样的欺负你”

宝莲只知道她受了委屈

“宝莲,你这次回来也要留个心,保不齐要给你安排婚事”

“宝莲有想过,到时候借学业为由再推迟个一两年”

“祖母虽然最疼你,但你也是知道的,不能违背她的意思,三叔就是最好的例子”

两个人彼此对着在紫色的灯光里

“宝莲……可有心上人?”

见她不言语,只低着头,脸上泛起红晕,在紫色的灯光里,多了一丝女孩子家的腼腆,甑隐莲笑而不语

“才不是那样叻”

“哪样?”甑隐莲笑了

“我们只是朋友,还不知道……他对我的心意呢?”

甑隐莲扑哧一笑,“原来我们宝丫头还在等别人先开口啊”

宝莲低头不语,甑隐莲自说道:“包办的婚姻也不见得全不幸福,那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时光,他画画写字,我替他磨墨,他教我念诗,教我学成语,“死生契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他到最后还是离我而去了,留我一个人在这动荡的年代”

越说越有了悲伤之意,宝莲急忙抱了她,宝莲感觉到热泪沾湿衣襟,怀中的人渐渐有了缓慢的呼吸声,两个人一同入睡了。

宝莲手里荷叶袋装着三双绣花鞋,那是姐姐托她送去给三叔的,正欲出公馆门,有人在背后拍了她一下,回头一看正是甑彩莲,那甑彩莲手里卷着书,像是《诗经》只听她道:

“宝莲姐姐,意欲何往?”

“随便逛逛”

“可否让彩莲同姐姐一道?”

宝莲正犹豫要不要,那甑彩莲便说道:“彩莲同姐姐一道,家中的人定不会生疑”

宝莲笑道:“好好好,你这个机灵鬼,是想见你的暮晨哥哥了吧”

“姐姐胡说什么,不理你了”说完一个人走在前面,宝莲只好笑着跟上,甑彩莲与三叔义子江暮晨排除万难结为连理,也是甑公馆唯一的幸事了,当然这是后话。

话说这边二姨太叫了人打麻将,这二姨太鲍泥芳是甑正经正妻蒋细舟即宝莲、希妍生母还在世时,就勾搭上的上海大舞厅歌女,宝莲之母去世,小三上位成功续弦,不似蒋细舟那番是个诗书人家的女儿,嘴巧,圆滑,甑公馆一统在甑母手里打理,她也帮衬着处理琐事,甑正经一直都埋怨她没为自己生个大胖小子,就算他又娶了三姨太,比她更年轻年轻更貌美,只要她不碍着她,也由他们去了,没什么其他爱好,就酷爱打牌。

三缺一,甑洁莲就自告奋勇凑了位数,同桌蒋太太打趣道:“输,赢,鲍姨太可都是翻倍啊”

“是啊是啊,不知道令千金的牌技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李太太也笑着说

鲍泥芳,还未说话,那甑洁莲便插道:“打麻将,七分运气,三分牌技,输赢,看运气,大家和气生财嘛”

蒋太太李太太齐笑道:“鲍姨太可生了位好女儿,令千金这把式倒是像极了”

鲍姨太笑着说“是是是,咱们啊先掷色子吧!”

打完了几局,二姨太小声问希妍“你妹妹呢?”

“不知道,听丫鬟说跟宝莲那丫头出去了”

“哎,都是我生的,她到底像谁去了,胳膊肘老往外拐”

“女大不中留了”蒋太太听着插了句

“鲍太太,九万,要不要”李太太问

“九万”,说着又看了看自己的牌“啊!糊了!”

另一边

一壶碧螺春油油的在热泉水的灌溉下又重新活过来了在绿竹杯里,淡淡的香扑进鼻息,宝莲捧着竹杯,啜饮一小口,倍觉清甜。

“味道如何?”

“三叔这里的茶与别处的甚是不同,以甘泉水做引,嫩绿竹做杯,浓而不浓,淡而有味,闻着便有股淡淡的清香,饮后口齿留香,整个人便觉神清气爽,仿佛忘掉一切琐事了,如此好茶,宝莲倒是要多喝上几杯”

“你既喜欢,倒时,带了些回去,这茶具就送与你了”

“宝莲才不会跟三叔客气”突然想起,从荷叶袋取出三双绣花鞋“姐姐托我给三叔,三娘,还有暮晨弟弟的”

甑正装接过,便问道:“你姐姐可还好?”不待宝莲答话,自说道:“这孩子怕是少不了苦受,你今在家,多开导开导她,身体上的伤易痊愈,心里的伤,难啊,难啊……”

“宝莲知道”

“母亲……你……祖母近来身体可好?”

“祖母一切安好,祖母她还老常念叨你呢”

甑正装笑说:“你这孩子,还是不会撒谎,你祖母是怎样的性子,我当儿子的还不清楚吗?顺她者生,逆她者亡,如今,你回来了,也得留个心,保不齐这些家里人以你年龄不小,女人家以后还是得有婆家作为靠山为由,给你安排婚事”

宝莲听姐姐这么说,如今又听三叔这么说,不禁觉得自己回来错了,她自己的婚姻大事难道她自己还做不了主。

和三叔又寒暄了几句,便让彩莲同自己一道回去,甑彩莲还想多待会,看着她与江暮晨在一起,又想着自己也好久没到处走走了,便自个到处逛了。

沿电车经过的那条街道,一路下来,人没有多少,倒是冷冷清清的,只有街角那家舞厅挺热闹的,白天夜晚里面都是灯红酒绿的,无论外面战火连天,这里面永远都是歌舞升平,日本鬼子还没有打进上海的家门口,这里也不会寂静。

一个服务员上来招呼宝莲,宝莲自己找了个地坐,音乐一响,那些痴男怨女顿时变得疯狂起来,骚舞逗伴、摇头晃脑,随着音乐的渐动,宝莲也不自觉的跟着晃动了脑袋,舞台中央,一个穿着新潮西服的公子哥拿起话筒,性感富有男性魅力的磁音传来

“我要在这里找一位我的灵魂舞伴,ladies and gentlemen ,准备好狂欢了没!”

宝莲只觉得那些女人疯掉了,拼了命的在撕喊,镁光灯开始在每个人脸上扫过,一双多情目锁定了宝莲,好看的嘴角扯出了一个弧度。

镁光灯锁定了坐在角落里的宝莲,“it's you,my goddess ”人群中让出道,一位公子哥款款走来,俯身行了个绅士礼,性感男性磁声向宝莲袭来

“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请小姐跳支舞?”说着便伸出手了

“不会意思,先生,我不会跳舞”这倒是实话,宝莲兴留学去了,上一次,希原有说教她跳舞,总因为什么事不了了之。

那公子哥以为宝莲借故推脱,又说“我教你便是”说着又冲宝莲微微笑,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像施了魔法一样,宝莲竟伸出了手。

两人在舞厅中央,男子伸出手示意宝莲伸出手,宝莲学着他的样子,一伸手,手便被他紧握,宝莲想要挣开,男子的力气很大,将宝莲往前一拉,另一只手又顺势搂了她的腰,宝莲整个人被他把控,那人好看的嘴角又弯出了性感的弧度,宝莲也不再怯懦,索性直勾勾的直视着他,用一种不甘示弱又有点鬼魅的腔调

“你可别后悔”

“如此美丽的小姐,我又怎么会后悔呢”说完又是一抹笑,结果一曲下来,被宝莲踩了十几脚,有意的无意的都有。她甑宝莲可不是好欺负的!一曲既罢,他是再也不敢邀宝莲跳舞了,也确信她不会跳舞了。自己搂了一个跳热舞的女郎故意在宝莲面前捣弄风骚,宝莲只觉得“非礼勿视”,男子再一转身,哪里还有宝莲的倩影。此后几天,他也只在那里喝闷酒,佳人不来,多情公子连舞都没心情跳了,自然也就冷落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红颜知己。

相关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