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我与青梅竹马相伴的岁月

往事如烟,我与青梅竹马相伴的岁月

我与文丽,有些不得不说的事。

其实,我对文丽是没什么感情的,如果非要让某些情绪扯到八竿子打不着的感情上来,那也是如举水河般汹涌的讨厌和恨意。

文丽住在我家隔壁,见着我属老鼠,她也非要属老鼠,在那一年的最后一天的最后一个小时,嚎啕着从娘肚子里挣脱出来。

从祖上十八代算起,我们两家除了檐前滴着相似的雨,好像没有任何关系。

从她睁开眼的那一刻起,我打心眼里就不想与她发生关系,毕竟男女有别。

可两家的大人却不管不顾,经常将我俩放在一个摇筐里,大眼瞪小眼。我哭天哭地,她笑笑眯眯。对,她就是一个小眼睛,整天对我谄媚着笑意。

更甚至于,在一两岁时,我俩时不时地窝在一个被筒里,我所有尿过的床,她全看在眼里。

令我气愤的是,在三岁的某一天,我捧着一个塑料碗吃红薯,文丽追着我撵。不得已,我将咬了一口的红薯塞进她嘴里。没想到,她口味那么刁,竟一口吐掉了红薯,抬起我的嘴猛吸。

一直到七岁时,我才明白,她居然蓄意粗暴地,毫无羞耻地夺走了我的初吻。那一次,我窒息得拼命挣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幸亏我属鼠,爬得快,否则,她的贪婪还不会停止。

至如今,跟兄弟们一起聊起初吻的味道,看他们眉飞色舞,我只能低下头暗自羞愧,强忍眼泪,恨自己太懦弱。那浓郁的红薯味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满嘴的唾沫,一直到现在,还没吐干净。

一直到上了学,她还处处占我的上风。她自己像个男孩子到处野,却又不野得太远,老缠在我身边。

她爬起树来像青蛙,两腿使劲地蹬,屁股不停地夹,一眨眼,就到了树梢。她玩木弹弓,小眼随意一瞅,一只蚂蚁断了头。

她好像州官一样,只许自己放火,从不许我点灯。前脚跟我母亲说我要跑到大河里游泳,后脚她在河里扑腾,抓起一长串鱼,命令岸上的我听她的指挥。

我抄别人的作业,她当着大众揪我的耳朵。我到外村撵电影,她非要给我打电灯。我们玩游戏,她必须与我结对,硬说是我的当家人。

她像个小管家婆,处处限制我。包括我哪一餐饭吃得马虎,她也要带点零食给我补充。包括我哪一次害点小病,她也要剥夺我母亲的权利,摸我的额头,假模假样地叫魂。

从小学到初中,我对她横竖不顺眼,却又不敢翻白眼。可是家门不幸,两家大人很莫逆,放任她横行。她像个妖精一样,说的每句话母亲都信。

在初二时,同学们都流行写日记。我曾在某个日子,在我的日记本上咬牙切齿写下,“我这辈子就是做光棍,也不要文丽做媳妇。”力透纸背,饱含多年压抑的愤怒。

因为在很多个日子,一些发小,一些同学,甚至隐隐从双方父母的口中,我都听到过说文丽是我的媳妇。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每当听到这些话,文丽那小眼睛就睁得开一些,发出晶亮晶亮的光。

可是,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她的眼睛里就是藏着太阳,也休想。

我与她的事没完。

很多时候,人一倒霉,就会连着背运,像做着噩梦一直不醒。到了高中,我竟又与文丽同桌。

此时的我,说不上风流,但很潇洒。听同学们说,也有惹起女同学的心扑通扑通跳的能力。我的个子很高,但人却变得腼腆起来,与小时候的野性子完全不搭调。我不喜欢走动,总是趴在自己的座位上做着作业,或者装作在做作业。

不知怎么的,我好像怕起了文丽,仿佛我一离开她的视线,就没有了安全感。

此时的文丽,身材苗条,饶有风情,小眼睛也眯出了妩媚。一向疯惯了的她,也变得柔柔顺顺,端庄贤淑,好像坐在自己的绣楼。她也不喜欢走动,不是在做作业,就是装作在做作业。

她的身影一直停留在我的视野,似乎一离开了,我的目光便有了缺陷。

高中的课业比初中多,一吃了饭我们就回到教室,实在太乏了,就趴在桌子上午睡。我们俩呆在一起的时间,竟比初中和小学都久。

睡着睡着,有时候我醒了,看到她侧脸伏在桌子上,睫毛微微闪动,我恨意大起,轻轻地刮她的鼻子。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可以肆无忌惮地壮起胆子,看着她的鼻梁由红到白,再又由红到白,窃窃笑个不停。

事后,我会小声叫她睡猫。她嘴巴一撇,表示不屑,“我早感觉到了,你没注意到吗,我偷偷将脚搁在你鞋上呢。”我慌忙一看,她的脚真的在我的脚上,没有缩回的意思。

还是让她占了上风。

那一刻,我也在心里偷偷问自己,她是不是真的很好看,让我开始沉迷。

也不知道是她捉弄我还是挖苦我,说我有次睡着了,流了一滩水。她拿出纸擦干,我依旧没有醒。她又拿出纸垫在我的腮帮子和桌子之间,我居然噏动嘴唇像要上钩的鱼,吃起纸来,还念念有词,叫她的名字。

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着,第一次居然有了脸红。我死也不承认,将那张纸一把塞进裤兜。这一下麻烦了,那张浸着我唾沫的纸,我一直不知如何处理。

如今,它像文物一样,锁进我的抽屉,锁住一个秘密。

我发觉,尽管她的脸皮有了血色,依旧挺厚的。

高中毕业后,她的胆子越来越大,时不时想色诱我,给我摸一下手,搂一下腰,小眼睛眨都不眨。只可惜,我一直不长记性,一旦落入她的圈套,她便像给了我天大的恩赐,对我吆五喝六,颐指气使。

而两家的大人却依旧自顾自。我的父母更宽心,竟将调教我情感的重任交给一个黄毛丫头。

是不忍,孰不可忍。我发誓要报仇,一长男人的志气。有一次,我终于寻着机会,烈火一般爆发,用嘴狂乱地封住了她的嘴,省得她多话。只可惜,我还是太懦弱,反倒被她喘息着逼得步步后退,步步惊心,差点掉进粪坑。

这一次,我的脾气好极了,即使跌坐在地上,也任由她蹂躏。

又是一满嘴唾沫,不过,这一次,有了薄荷的香味。

我实在没办法,我的那些日记本,不知什么时候竟落到她的手里,成了把柄。一言不合,她就要揭发我的罪行,说我读书时不用心,长了歪心思。

说我曾经对她动过心。

没有爱就没有恨,恨她有多深,就是爱她有多深。

她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发出魅惑的笑,让我陷得越来越深,无力闪躲。

我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我与她的事没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二十年不晚,一辈子都不晚。

除非共一口锅吃饭,共一张床睡眠,共同守着几个孩子安度晚年,否则,此生,我绝对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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