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不容情的例子之《缺失的母爱》

法不容情的例子之《缺失的母爱》
法不容情的例子之《缺失的母爱》

张子明停下摩托车,从昨天晚上骑车到现在日落西山,已经将近一整天了,来到了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城边有条河,他浑身疲惫不堪,拖着沉重的双腿朝最近的河边走去,他看了看四周,没有记忆深处的影子,他失望的同时也放心了。他屏住呼吸,把脸深深地浸在河水里,甚至整个头都不见了,他试图努力腾空脑袋,努力忘记脑海不远处那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

他时年40岁左右,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戴着一副四边眼镜,四方脸,略瘦削,眼神迷离,手脚无措。他丢下自己的摩托车,那辆原本就已经接近废弃的车子,此刻再也跑不动了。他需要在这个k县停留一下,毕竟这里离家已经够远了。他完全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他沿着河边走,走了一段路,碰到了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熟练地递上一根烟,说到“同志,你好,请问你是这里的人吗?”。那男人身材高大魁梧,嗓音浑厚,全身黑黝黝的皮肤,长的老大三粗,一看就是来自农村的,“不是,你是谁,有什么事吗”。“不是,我想问下,你认识这里的人吗,如果要找工作,要去哪里啊”。“你找工作,你哪里人?”。“我是黑龙江省的,刚路过这里,无奈摩托车废弃了,身上打工的钱也掉在半路了,所以想干脆在这里找份工作,等钱攒够了,再过段时间回家去。”。“噢,是这样啊,那你有身份证吗,给我看看。”“没有,不瞒你说,我一年到头在外工作,这次回家,路上不小心丢了钱包,钱和身份证都没了。”“那没身份证不好找工作啊,额,现年头难办啊”。说完就走了。

“大哥,求求你,救救我吧,看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饿死的”。张子明再次提升嗓音朝那位大哥的背影喊道,但无论他怎么喊,那位大哥再也没有回头。

张子明就这样一个人呆在河边,他盘腿而坐,闭目养神,但内心仍如翻江倒海般的挣扎,他努力地控制自己的错乱的心思,尽量不去想昨晚发生的事。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在外地生存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掏出身份证,看了看四周,还好,一片寂静,不禁一声叹息,索性又塞回裤带了,他反复地摸了又摸,确保身份证不会掉出来才安心。接下来该怎么办,人生地不熟的,他觉得无比仿徨。

夜色阑珊,灯火辉煌,城市的夜景很美。人们吃过晚饭后成群结队地沿着河边出来散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张子明紧张无比,他东张西望,一会抬头一会低头,看了一遍周围的人都不认识,他紧张的心终于放下了。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紧张,双腿一软,竟蹲了下去,再抬头一看,这不是白天那位大哥嘛。“我说,你个大老爷们到底怎么回事啊,一个人在这里从白天到晚上,不回家啊”李长生皱着眉头说道。“大哥,我白天跟你说过,我不是这里的人,我丢了身份证和钱,回不去了”张子明怯怯地说道。李长生看张子明时,想起了自己以前,记得以前初来乍到时,何尝不是如此,那时自己从隔壁县的乡下来到这座县城,举目无亲,四处奔波,衣衫褴褛,情景仍然历历在目,想到这,他心生怜悯。 “好吧,你看,我是在医院做事的,我叫李长生,看你确实可怜,你如果愿意的话,就跟我到医院做事”。张子明太高兴了,咧着嘴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当天晚上,李长生就带着张子明在外滩上吃了夜宵,喝了酒,两个人絮絮叨叨地畅谈到深夜,直到街道边行走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两人才作罢,他们从此成为了一对好兄弟。

李长生所在的医院是当地一家县人民医院,这里每年都需要招几个送药送血的临时工。病房的护士抽好血后就由他们送到化验室化验,如果病房里临时需要药物,就由他们去领。至于那化验单等杂事有时候也要做一些。

第二天李长生就领着张子明去医院总务科报到,总务科王科长看到张子明后,问“你这个邋里邋遢的样子,哪来的”。没等张子明开口,李长生就抢先一步说道“科长,他是我远房表弟,家里经济十分困难,40岁了还打着光棍,我就寻思叫他出来赚点钱,科长高抬贵手,帮帮忙”。在一边的张子明毕恭毕敬地站着,憨厚地笑着,频繁地点头。科长不着急答话,点了一根烟,来回走了几步路“这个嘛,我们人是缺的,但是看你机不机灵了,不是什么事都适合你的。既然你是长生的兄弟,我也不能不给面子,以后就跟着长生干吧,长生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好好,谢谢科长”。李长生和张子明异口同声地向科长致谢。

来到k县的第三天,张子明寸步不离地跟着李长生,和长生一起拿药,从一病区到十病区,从内科到外科,从一楼到十楼,跑前跑后,从不偷懒怠慢。有时候,也会帮家属接送病人入院,帮长期卧床病人买饭,帮医生拿器械,帮护士叫号等等,渐渐地,他和医护人员熟悉起来,在人们心中,他就是一位热心,勤快的“大叔”。

只是这位勤快的大叔有一样却令人费解。每次护士叫他帮忙按住患者配合抽血时,他总是摇摇头,腼腆笑道“我从小怕血”。有次,一个病人消化道大出血,长生因为忙不过来,叫他去化验室拿备血,因为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到化验室后,背靠着柜台,尽量不看到血,拿起血袋后,一路狂奔,差点一头栽倒。待到血袋输入病人身上,再看他时,已经全身湿透,手心冒汗,全身抖动,眼睛直愣愣,脸部僵硬,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般紧张不已。从此后,护士们都知道张子明大叔怕血,也就没人叫他拿血了。

业务熟悉后,他和长生就分开做不同的事情了,他拿药,长生拿血,有时候因为工作忙,一连好几天,哥俩都未曾碰面。他住在医院的宿舍里,这是个单间,里面家具简陋,单人床,一张年代久远的破桌子,还有一条木凳子,地面上更是脏乱差,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烟头,抹布,卫生纸,扑克牌,垃圾桶放着一个吃剩下的方便面桶,桶里装着一双臭袜子…面对如此场景,他没有抱怨,在他看来这已经很好了。他井井有条的收拾起了房间,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房间就被他收拾的干干净净,家具也被摆的整整齐齐。他拍了拍手,坐在床上,点上一根烟,他的思绪随着烟雾飘了起来。他想,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安定下来,最该感谢的是大哥李长生,要是没有他,也许自己还在流浪,过段时间给长生大哥带点礼物感谢感谢。工作方面自己已经渐渐熟悉起来了,业务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和同事,还有医院的医生护士关系也处的蛮好,看起来,自己正在一步步步入正轨,想到这,他感到十分安慰,开心地微笑着。但是数分钟过后,刚才还是一字形的眉毛渐渐开始紧缩起来,形成了一对大弓背形,整个面部神情极不自然。他此时内心深处出现了家乡的画面,“工地上的朋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现在怎么样?”。想着想着,他突然想到要给他们打个电话,自从那天晚上扔掉手机后,就失去了和他们的联系,要不自己再去买部手机吧……不行,他们知道了我的号码,没准会告诉别人……估计他们也在找我……找不到我怎么办……,想着想着,他感到累极了,“砰”的一声,他倒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平凡但安定。往后的日子,上班,下班,和长生兄弟喝酒聊天构成了他生活的全部内容,他已经慢慢地忘却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一天下夜班,他照旧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快到宿舍楼大门前,看到一对男女在那里撕扯。那对男女都大约30几岁,男的牛高马大,女的瘦小不堪,弱不禁风。男方朝女方骂到“你他妈想不想活了,叫你回家你不回,在这里做什么护工,下贱,再不跟我回家我揍你。”女方哭着说“你管我,我们早就离婚了,我爱做什么管你屁事,你给我滚”。男的被女的这么一说,朝女的挥拳一顿猛揍。张子明看不下去了,连忙去阻拦。同时告诫男的“你再打试试,对你不客气”。“好啊,在外面有男人了,咱们等着瞧”说完,那男的悻悻离去。待男子走远,回头看女方,鼻青脸肿,泪眼朦胧,鼻腔里的血顺着下颌流到了脖子上,一直湿透了衣领。张子明扶起她,用还未换下来的工作服替她擦干了眼泪和鼻血。“妹子,你要不要紧,要不要去急诊室看看”。“不要紧,大哥,谢谢了”。“妹子,原来你也是做护工的,我听你们讲话你们应该是夫妻吧”张子明关心地问着。“嗯,以前是,不过我们一年前就离婚了,他以前外面有女人就不要我了,现在又想回头,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嗯,那是,起来,走,我送你去宿舍”。接着张子明扶着女的进了宿舍。他环顾四周,看到里面有书包,铅笔,孩子的玩具,家具很多,但摆放一点不杂乱,看的出来确实是顾家的好女人。“这些是你儿子的吧?”张问道。女的气慢慢消了,全身的疼痛也缓解了“是的,我现在一个人带着5岁的儿子生活,你也是本院护工啊,我怎么没见过你啊”。“噢,是的,我这个月刚来,专门负责送药,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张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我叫刘小慧,你呢”,“我叫张子明”。“你是哪里人”“噢,我是黑龙江的,你呢”“我本地的,你有小孩吗”“你几岁了,家里有人吗”……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窗外朦胧的夜色,忘记了躺在床上呼呼入睡的小孩,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着。

此后,张子明经常主动地来到小慧这里帮忙,帮她做饭,打扫卫生,接孩子放学,陪孩子玩,还经常在发工资的日子里去买点好吃的改善一下伙食,他说自己特别喜欢孩子,不能亏待孩子。他们的关系渐渐地从朋友变成了一对恋人。

张子明特别喜欢刘小慧的儿子,不仅因为小孩聪明可爱,而且也是由于自己的童年不幸经历。有一天夜里,他告诉刘小慧“知道吗,我特别羡慕能在亲身父母边长大的孩子,看到他们,我就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小时候,我就被人从我母亲边拐走,大概是五岁左右,就像小军一样大时,有一天,我一个人在自家草坪上玩耍,妈妈忙农活了,突然一个叔叔走过来,跟我说,小朋友,在这里干什么呀,叔叔带你去找你妈妈好吗,我于是答应了”,“啊,你答应了!”刘小慧惊叫一声,差点把儿子吵醒。张子明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是的,我答应了,我跟着那位叔叔走了,我们一起去了火车站,接着我问道,叔叔,妈妈在哪,可是无论怎么问他,他都不理你,中途我还试图挣脱他的束缚,想逃走,但没有成功。他把我带到了很远的一个村子,那里看上去很贫瘠,人们生活很困苦,我被卖给了一对年纪大约40来岁的夫妇家里。开始,他们对我很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给我,但我始终想念我的妈妈,我努力地回忆,每天强迫自己回忆,我记得妈妈个子矮矮的,胖胖的,脸上永远洋溢着慈祥的母爱,她很爱我,我爸去世的早,我一出生我爸就去世了,所以我和妈妈相依为命,妈妈就是我最亲的人,最爱的人。可是,再也没看到她……”说着说着,张子明就抽泣起来。刘小慧不知道张子明原来经历如此坎坷,此刻也只有去安慰了“子明,你不要这样难过,妈妈一定没事的,不要哭了,你养父母不是一直对你好的嘛,以后我陪你一起找妈妈”。张子明停止了哭泣,仍然自顾自地说道“我家门口有一条河,河边长着两棵桃树,每当果子成熟时,妈妈总是摘下来给我吃。所以到今天为止每当我来到不熟悉的地方时,我总是先去找有没有河水,希望能看到我的家乡,我的妈妈……”,说完,呜呜地哭起来。“子明,妈妈一定还在的,幸好你养父母对你还好的,就不要太难过了。”刘小慧继续安慰说道。“你不知道,起初他们对我很好,后来他们自己有了自己的儿子,我的待遇就变了。他们不准我读书,说我浪费钱,不给我吃饱,说我浪费粮食,还把我身上唯一从老家带来的坠子扔了,说我忘恩负义他们经常莫名其妙的骂我,打我,拿我当出气筒,我那时就暗暗发誓,长大了一定离开那个可恶的家庭,我一定要去寻找妈妈。等到我15岁左右,我不辞而别了,我知道,他们是不会找我的,他们有自己的亲儿子在,心里巴不得我自己早点走,免得说他们不仁不义。我到处找,身上没有钱,就去打工,等赚到钱了再去找,但是,一直没有找到。”说完,张子明把头埋进了双腿间,越埋越深。两个人偎依着,一直到天明……。

张子明喜欢夜间行走,不喜欢到闹市区,如果周围有很多人站着,他总是显得很紧张。他从不用手机,说自己喜欢清静。他不喜欢有火的东西,打火机从来不带。喜欢吃素,偶尔有次去吃大排,他吃完后会强迫自己吐出来,吐出去的大排还要打扫干净,一般是不允许自己身上看到一点残留的,如果呕吐物在身上,他就会脱下衣服,甚至直接扔进垃圾桶。他总觉得自己的手很脏,每天只要有空就不停地洗手,有时一次能把一瓶洗洁精洗完为止,直到自己地手上的皮肤被搓的血色来才罢休。他喜欢画画,但从不画飞鸟走兽,他只会反反复复地画一个看着像女人模样的画像。这些特点,刘小慧看在眼里,有些时候也会去问问他,但他从来不说。“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他人待我和孩子还好的,管他呢”,刘小慧总是自我安慰。

他们的关系一天好过一天,每天都像两口子一样的过日子。外人看来,他们就是幸福的两口子。时光荏苒,岁月悠悠,转眼一年过去了。张子明的心已经完全放下了,他计划着和眼前的这位女子共度余生。

他决定把每月的钱都存到刘小慧那里,以前刚来时,他告诉财务科,自己没有身份证,工资就打在李长生的账户上。现在他又跟财务科说,自己不用回家取身份证了,就打在刘小慧账户上反正他们的关系大伙心里是清楚的。“那怎么可以呢,你可以去办张银行卡啊,子明”刘小慧说道。“存在你这里我放心,没关系,你就拿去用吧”,张子明潇洒地说道。刘小慧心想,张子明确实是个实在人,没有看错。

有一天,李长生过来跟张子明说“兄弟,跟你说件事,我要走了,老家的父母多病,我在外不方便照顾,多次催我回去,所以我明天就要走了,”说完,拿出一张纸,写了一行字,接着说道“这是我家的地址,还有电话号码,有空到我家玩”。说完李长生把纸递给了张子明。“怎么会这样,大哥,我还没报答你呢,说走就走,……大哥,这是为什么”张子明此时感觉像是在与一位亲人离别般的难过,“不是我要走,家里老母病重,需要我回去照料啊,我辞职信都写了,明天就走。只是有件事需要兄弟克服一下困难了。”“什么事,大哥尽管说”。“我也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血,以前送血一直是我送的,以后的这份工作需要你来做了,总务科长那里跟他说过了,他答应给你两份工资,男人嘛,怕什么血。”李长生拍了拍张子明的肩膀说道。“不是……这……不是因为我怕……算了……好吧”,张子明勉强答应下来。

第二天,张子明就奉命去血库取血袋。他紧紧地心跳加速,手脚慌里慌张地骑着电瓶车去二里意外的县中心血站取血。他一路狂奔,心想,不管怎样,赶快完成任务。当他从血站取回血袋时,汗已湿透手心,他心急如焚地骑着电瓶车,路过一处拐角处,手一打滑,说时迟那时快,正巧撞上了旁边走路的老大爷。老大爷被撞倒在地上。张子明心慌地上去问了问“怎么样,老大爷”。老大爷啊呦啊呦地叫着。旁边走路的人都围了过来,有人报了警。张子明忽然之间,全然不顾老大爷的情况,转身就走开了,边走边说“等我回来”。

回到宿舍后,他收拾了自己的几件衣服和散钱,然后火速地离开,去哪里,他想了想,马上离开k县。他没有和刘小慧道别,也没有时间。

他为何这般一反常态?

第二天,全城响起了警报——抓捕悍匪张朝东〈张子明〉。

就在全院职工议论纷纷的时候,真相一幕幕地浮现出来。

张子明原名张朝东,一年前因为寻找妈妈来到了远在他乡的工地上打工,在打工的同时,他不停地询问自己母亲和家乡的踪迹。经过他千方百计地努力,终于有了线索。就是当初带他出走的叔叔,被他找到了。他扔下手上的活,直接来到了那个男人的住处。

此时,那个叫不上名字的男人俨然已经是一个老人了,但时间再久,他也认得出。“知道我是谁吗”张朝东狠狠地说。老人面露难色,沉默不语。“我就是当年被你拐卖的小男孩,你毁了我一生的幸福,今天叫你血债血偿”。“年轻人啊,当年的事确实是老夫错了,可是,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看我现在孤苦伶仃的,你就不能原谅我吗”老人颤颤巍巍地说道,双腿已经把持不住快跌倒了。张朝东本想一刀解决了老头,心想,妈妈还没找到,姑且饶他一命。“说,我老家地址住哪里”张的眼神里充满了火焰。老人说到“我十年前就得了老年痴呆,记不得了”。“你还狡辩,看我不活剐了你”。说完,张朝东掏出一把匕首,正着老人的心脏捅了进去。眼看老人一下没死,他用刀割开颈动脉,鲜血淋漓,喷满了一地,也浸润了张的全身,老人一命呜呼。时间正值夜晚,房外静悄悄的,没有人看见。张拖着老人向荒野走去,他燃起一堆火,将老人的尸体摆上去烘烤。鲜血的腥味,烤肉的焦味一起袭来,张哈哈仰天长笑。他犹不解恨,将烤焦的尸体一块块切开,嚼着吃起来……,夜黑乎乎的,远处传来了狼的叫唤。他吃了几块肉,在火堆边坐了很久,胸中的怒火方才慢慢熄灭。此时他看着自己身上的鲜血,舔了舔留在嘴边的尸体肉块,他胃里翻江倒海,狂吐不止。心想,自己已经杀了人,再者这个地方狼犬多,等下来了就麻烦了,必须马上离开。他在工地的车间旁拉了一辆工友的摩托车,骑着它飞一般的跑了。

这一跑,就整整跑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傍晚时分落脚在百里之外的k县。

现在,不光整个县城,甚至周边的地市都响起了警报。他的头像贴满了大街小巷。公安部门悬赏捉拿凶犯。张没有去路,他躲进了山里。夜里出来偷农户的鸡吃,白天在深山老林中睡觉。这样持续了好几天。但是,很快,他就不耐烦了。

他想,总不能天天这样吧,自己需要远走高飞才好,可是苦无手头没有钱。他想到了刘小慧,在她的账户上还有万把块钱。在夜深人静时,他潜入了小慧的房间,刘小慧被这一出吓出人命来。他威胁说,如果不给钱,就不走。他成功的拿到了钱,然后叫了辆的士车,飞一般地逃离了现场。刘小慧被叫去核实情况,念在一年的情分上,她起初没说。然在正义的感召下,她最终说了出来。

张逃离了k县后,来到了李长生的老家。李长生老家距离k县有相当距离。他不知道什么情况,好酒好肉的款待着他。可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消息蔓延到李长生的老家。张感觉带不下去,乘着夜色,他跑了,可是,等待他的是,前方警车的呼声和警犬的叫声,他被逮捕了。

他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监狱中,他潸然泪下,“我被愤怒迷失了理智,本以为可以换一种人生,重新开始生活,可是,终究逃不过法律的制裁,我后悔不已”。

警察又了解到他的身世,给他做了DNA测定。在死刑将近时,DNA比对成功,他多年苦苦寻找的母亲找到了。

窗门外,母亲已经白发苍苍,泪眼婆娑,哭不出声来“儿啊儿啊……我的儿啊……妈妈对不起你啊……”。张朝东望着母亲,泪眼朦胧,“妈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里与你相会,老天啊……”。

一声枪声,一个生命倒下。高空中,一只苍鹰在悲鸣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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