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秀坊的人物介绍,风雅之地七秀坊

七秀坊的人物介绍,风雅之地七秀坊
七秀坊的人物介绍,风雅之地七秀坊

每个人的一生其实都是一次远行,我……在此生最美好的时光中跟随他踏遍四海,没有遗憾,亦不后悔。

天宝年间。大唐有三大风雅之地,分别是万花谷,长歌门,还有七秀坊。万花谷由东方宇轩建立,其人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而后在秦岭青岩号召一大批名士奇人隐居。尤其以机关遁甲,活人不医而闻名。长歌门人则多为朝廷命官,文人豪儒。于徽山书院为基,以才气而闻达于世。最后一个便是瘦西湖畔七秀坊。与另外两地不同。秀坊内只收女子,或是孤儿。公孙一舞名四方后,收留了二十个孤女,称作七秀十三钗。坊内女子更是能歌善舞,武艺超群,又最恨薄情寡义之男子。是为前言 1

扬州今年久违的下起了雪,连瘦西湖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此时忆盈楼里的少女们通常是最快活的,本就是习武之人,不惧霜刀,自然也不怕这寒暑。

若要照前两年的做法,现在应该已经把桌案摆上,请芷青大师姐在雪中舞罢了一场。可今年却仍不见有任何赏雪的苗头,楼里的门窗被遮的严严实实,连上下的花梯也停摆了,只留大片大片的粉色缎布被风吹的气鼓鼓,等风稍停一会,又有雪来把它们覆住,亮堂堂绽放着。

有好事者在楼外探头探脑,还未走进七尺,从里便斜斜飞出两位粉衫薄裙的姑娘,手中的剑泛着渗人的冷光,直直指向他。吓得来人连忙摆摆手晃头晃脑家去了。

为首的女子正是七秀之一的昭秀曲云,只见她冷哼一声,把剑负回背上,眉毛蹙起。对六妹王维林说道:“也不看今天什么日子,还来找我曲云的霉头。真是讨厌”。说罢二人一同去厨房,想熬一碗姜汤。最小的师妹高烧近两日了,才五岁大一点的孩子,今天这场雪更是让病情加重了一些。秀坊中人于医术一道不甚精通,只能熬点姜汤给小七喝一点,驱驱寒气。

想到这曲云心里更是烦闷:“你说,小七这遭能熬过去吗?”

王维林正切着姜片,扭头用眼睛瞪曲云:“师姐说什么丧气话。”

曲云想起五年前的一天,也是下着雪,师父公孙幽抱着一个襁褓回来,指着里面皱巴巴的毛猴子对众人说:“这就是你们七妹了”。

曲云每每想到这一刻,更加心疼怜惜,眼泪就差点流出来,暗自道:等小七好了,我决心再不与她抢糖葫芦。

小七原本是有名字的,虽然是被遗弃的弃婴,可被拾到的时候,生辰八字与名姓具在,但后来待长大一些,她却只承认小七这个名字了,师姐们原也问她:为何不用本名,她只答道:我只是小七,是你们的妹妹。至于不相干人起的名字,我为何要认。

等到第三日,小七才终于不烧了,因着这场病,大家更把最小的妹妹捧上心头,监督着日日练武不能松懈,这倒正对她胃口,秀坊一脉,所习技艺繁多,琴棋书画,歌舞杂役,处处都要精通。

可她一心就只想练就一番剑术,不喜杂学,到后来,更是偏执,每日运剑,无论寒暑。也不与姐妹习琴练舞。

五姐曲云也曾偷偷问她,是否真就不爱女孩家的柔软,小七只低头闷闷不说话。
风雅之地七秀坊

2

江湖人只要谈论起秀坊,便不得不提公孙大娘公孙盈,公孙盈乃大唐第一舞者,凭借着高超的武功,改良传统剑舞流派,使之不仅成为一种技艺,更能杀人于无形,在江湖上饱受赞誉,竟引得唐玄宗连下七道谕旨召大娘进宫献艺。更有杜甫作诗云: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为使得剑舞这项绝技不至失传,公孙大娘在朝廷支持下于扬州湖畔建立了七秀坊,养育孤女二十余名,随着这些顶顶灵秀的姑娘们长大,七秀坊在朝廷内的名声也以日渐长,无论是官绅还是侠客,都乐意抽空秀坊走上一遭,即时看不见舞剑,看姑娘们烹茶操琴也是使得。

开元二十五时,日本遣唐使吕庵贤就应外交大臣之邀,至秀坊观看年初一的剑舞盛会,不料却在席间喝的大醉,嚷嚷着竟想上台摸六师姐王维林的手,正巧被练剑的小七撞见,七秀坊本是乱世孤女栖身之所,而小七脾气火爆,最是见不得有人做出此等行径,当下飞起一剑, 便削下了那遣唐使的耳朵。彼时,秀坊内排行第七的燕秀七姑娘也不过十二岁的年纪。

待那事之后直被师父关了两个月的禁闭,小七仍旧我行我素,无半分后悔之意。有人问她,她便对众人道:世间竟有这等污泥,我只恨当场没能削下他的脑袋。

等到小七十五岁,公孙大娘观她运剑,深觉没有什么再可教她的了,无论是心法和一身剑艺。已然超群,差的的无非是阅历。于是有心放她出去游历。

3

不料彼时又生了一事,七秀四师姐高绛婷为人清冷,善奏箜篌,以此闻名,一日在忆盈楼献技时,围观者正有狼牙军大统领庞龙武。

时值安禄山势力渐长,狼牙军正是安禄山一系。庞龙武想强拉高绛婷入室作陪,在座众人碍于安禄山的权势,苦劝无果,虽心怀不忿,却也怕得罪安禄山,不敢出手相救。

庞龙武手下便对高绛婷大笑:“姑娘拒绝作甚,我们统领正是英雄当年,又欢喜姑娘,你这便随统领去了吧,也能为姑娘博一个好前程昵。”

话音未落,便听有屋外有人高声道:“原来所谓江湖侠少,武林豪杰,便是这等模样”。

众人只觉得这声音脆冷凄清,犹如珠落盘中,一字一字似紧挨着迸出来,她前句刚落,后句又出:“咱家姑娘也是英雄当年,甚是喜欢统领,统领现在若不离去。”

“那便永远留在忆盈楼中吧!”

却是仿着刚才庞龙武所言,这句话本应是充满诙谐的解围之语,但她声音中却带着森森阴寒之意,时值三月,在座之人听着竟浑身汗毛直立。

高绛婷本来烦恼非常,见有人替她解围应当欢喜,却也想起前年吕庵贤被削耳之事。反倒焦急起来,众人定睛查看,见一个素衣少女从楼外飞身而来,端然坐在暗中,面色莹白,看起来娇俏可爱,背上竟放有一个白色长条包袱,似要出门的模样。

高绛婷温声对女孩道:“七妹,这是狼牙军的大统领庞将军,他坐镇军中,威望正隆”。高绛婷本意原是暗示此人身份重要,万不能胡来。

那少女却不甚在意,欢快地回到:“四姐姐,师父已经允我出门了,你高不高兴。”高绛婷沉默不语。

庞龙武此时也在看那少女,虽日日呆在军营,可也算的上一位江湖人士,听着这女孩声音勾人心魄,此等怪异人,他当然能避则避,便想化解此事,高声笑:“这位小七姑娘,我们安大人圣眷正隆,手掌一方大权,你忆盈楼名气再大,也盖不过我们节度使大人吧。”

说罢补充道:“我乃安大人手下勇将,看上了高姑娘,这是她的福气。”庞龙武冷笑不语。

小七眉头微蹙,似乎甚是犹豫,低头道:“原是这样么?”她将手边酒杯端起。

在场之人见她这般,以为她要借势陪酒谢罪,齐齐松了口气。

却忽然听她朗声吟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这句她唱的极快,声音如鹤唳一般,唱罢便伸手向那包袱内一抓,便抓出一把无鞘长剑。

只见她左手轻拍椅背,人腾空而起,十余丈的远近,一掠而过,直向庞龙武扑去,庞龙武伸手拔刀,却见小七右手一挥,已经借力返回座中,那“独怆然而涕下”才刚刚吟完,少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看那庞龙武,只见他嘴角还挂着冷笑,刀子仍在鞘中,有好一会儿,才缓缓倒下,一抹血线在颈上绽开,倒地后一颗人头滚落下来。

在场之人面面相觑,心中想的都是:“这是怎样的绝世剑术!”

小七看着空空的杯壁,脸上挂着一抹严峻与稚气,也只有她这样的少女能将两种截然不同的神色齐集一体,当日当时,狼牙军中随庞龙武前来游乐之人,竟无人敢动,连复仇的狠话也不放一句,便携尸体悄然离去。

此事哄传江湖,忆盈楼的燕秀小七便以削耳、斩首而闻名。
七秀坊

4

虽那日一击得手,但小七怕安禄山一怒之下打压秀坊,当日便宣布脱离忆盈楼,今日所做之事全由她一人承担。

但也在众人面前宣誓道:虽自己已脱离秀坊,但谁人敢欺负秀坊中人,便是相隔千里,她也势必不会放过。

师妹因自己才闯下大祸,高绛婷虽心中责怪小七冲动易怒,但也分外担心这个自幼看大的姑娘,便央求芷青大师姐写信告知十二门派,请各派弟子在外照拂。

又担心师妹出坊后无处可去,左思右想道:“七妹此行若是方便,不如先去天策府暂避。天策府原是开国太宗李世民所建军队,虽传承至今,早不复当年盛名,但在军中仍有极大威慑力,高绛婷捏着小七的手,这个平日里分外清冷的女子少见得露出了担忧之情:“天策的李将军与秀坊素来交好,让他庇护一下你,应不是甚么难事。”

小七心想自然知晓朝中事需朝中人解决的道理,于是向师姐道过谢,便一口答应下来。

骏马奔腾在山坡与树林之间,沿途满是初春的气息,十五岁的姑娘初次离家,对外界充满了好奇,这充分体现在,从扬州到洛阳,这条只用两日便能走完的路线,这位姑娘却足足走上了小半个月。

等到了洛阳城里,她也不着急往郊外赶,直在城里把一切好玩的好看的都尝过一通,才趁着黄昏准备离开。

洛阳本设有东西南北四个城门,想要去往天策府,必要经过去往城东,东门外便是邙山山脚处,出了城,便离天策大营不过数十里。

这道城门通常由三支军队轮番把守,在小七还未离家前,便把这些事情都了解的熟练,洛阳周边驻扎的的军队便有两支,分别是天策军与神策军,而城内还备有一支洛阳禁卫军。这些都是闯荡江湖前必须要了解的知识。

虽然到来时已近黄昏,官道上仍然排着极长的队伍。少女也不心急,可待排到她时,守门的军士刚接过递去的文书,脸色陡然一变,小七内心升起一丝警惕之感。正要索回,只见那军士一声哨响 ,周遭的士兵便统统围了过来。

少女的剑一直背在身后,见此情景,早已将双手抚在剑上,当下虽然惊慌,待冷静下来细看四周,城门驻守的军士不过三十余人,若要打杀起来,自己倒也有胜算。

可事情往往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正当这些人将她团团围住之时,城内又忽地窜出一匹枣红骏马,马上端坐一红衣男子,待那男子到后,又有数百人军队从城内呼啸而出,排队的百姓早已被吓得四处溃逃。

小七细细辨认他们的着装,才知晓这是由宦官掌控的神策军,而安禄山本就与高力士私交极好,心下瞪时明了:为了抓到我,安禄山竟出动了神策军,真是好大的手笔,想到今日已不能善了,小七缓缓从背后拔出双剑,这双剑身长四尺六寸,重三斤十二两,乃是用天外玄铁所造,乃是大娘的成名佩剑,因小七在江湖上早已被传出了魔女的名头,众人见这握剑之姿,统统怔在原地,不敢向前。

感到将士们畏惧心理,为首那人才不悦地说道:“只一个半大女子,你们怕什么?”

那人本是跨坐于马上,借了坐骑的力,举着画戟向少女袭来,只见小七冷哼一声,两手一挥,还未见着动作,便将那人推了出去,那人捂着胸口退后几步,竟也不恼:“燕秀姑娘武艺高超,某果真不敌。”而他嘴上认着输,又下令军队从四面八方将少女团团围起。

小七何止一把双剑使得好,嘴上也是得理不饶人的主。“人海战术?神策也就这点出息?”

男子只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杀燕秀者,官升一级,赏银千两。”在场军士惧怕之意虽有,但这金银财富在前,早有不少人被冲昏了头脑。

第一个冲上来的将士,小七甚至还未看清他的脸,就被少女汹涌的剑气拍了出去。喊打喊杀的百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正待他们还未有反应之时。少女将身体如弓弦般拉直,竟在原地摆出了剑舞的起手式,还轻轻唱了起来,“荧荧巨阙。左右凝霜”将士们只觉得从远方飘来一阵歌声,随着少女的步伐,让他们变得昏昏欲睡。小七将轻功运于脚下,飞起,旋转,如同一只蝴蝶在将士们头顶飞舞,每踩一步,便哼出一段歌声“且向玉阶掀舞...""终当有、用时节 "

“舞既终,相将好去。”待少女唱罢这场,近半将士都已纷纷倒地,且身体上均无半处伤口,可见不是为有形的兵仞所伤,而是由无形剑气所杀。

若公孙大娘在场,定要夸她剑术已出神入化,正所谓一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清醒过来的将士们被这一招吓得立在原地,那统领确也忍不住赞叹:“燕秀姑娘果真女中豪杰。”

可纵使小七一手音攻与身法已至瑧境,可一时催眠众人,也实属不易,于是在人群中游走时,还是有了一些漏网之鱼,让少女肩,腰两处都被兵器刺伤,可她今日本是穿着一身红衣,即有鲜血落下也可遮掩,士兵们刚刚被少女迷惑了一刻,醒来便看见一地尸体,见她只觉得见了杀神一般,纷纷往后退去。

那统领却看出少女已是强撑之际,却也不免也透出一丝惜才之意:“若姑娘愿归降于我,本将定当说服安将军”。大唐的朝堂与江湖,向来不分家,他们从来都崇尚有实力的武者,那人被少女刚刚的技艺所惊,早已不忍在此扼杀这支刚成长起的树苗,“至于姑娘犯下的错,只要你答应归降,自然可以既往不咎。”

小七失血过多,所剩真气本就无几,只用手将剑插在地上,倚着剑方才不至倒地,听了这话,她仰起脸,对着那统领看了又看,才扯出一个笑脸:“你长得...真不是很美。”

那统领迷惑非常,只见少女笑得娇憨可爱,好一阵才停下来,她解释道:“既然长得不美,那就不要想太美了。”

男子只觉羞辱,咬着牙大叫:“围了她!杀人者,赏白银万两!”

小七强忍着痛意,又当场斩杀了数十人,清出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才力竭地瘫软在地。

少女闭上眼,那张白皙透亮的脸,在黄昏的夕阳下仍闪着好看的光。听着那人气急败坏的叫喊声,也被当成死亡的即兴曲。

可她等了片刻,意想中的黑暗并没有到来,小七努力睁开眼,只见围住自己的神策将士像骨牌般一片片倒下。

缺口处缓缓进来一人,那人跨于马上,眉目在火光中熠熠生辉。小七仿佛听到他对自己说:“,七姑娘,别来无恙。。。。”
七秀坊的人物介绍

5

小七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境是黑的,却也是甜的。

那时她十岁,灵龟岛上的桃花开的比以往更早,花瓣簌簌飘落,把泥土也染成粉嫩的颜色。少女正在练剑,远远便看见一位将军划桨而来,将军身着一身冷硬的铠甲,将武器斜斜倚靠在船舱里。他的头发被轻轻束起,露出刀刻般好看的脸庞。

他的皮肤也不像那些江南出产的男子,而是呈现一种黝黑的色彩,小七只觉得,像极了塞北的风霜。

将军将船缓缓停在岸边,见此处有人,便向小七朗声问道:“这位姑娘,可知内坊如何走?”

彼时小七觉得此人过于唐突,内坊乃是坊内女子日常起居之所,七秀从来只开放外坊供客人出入。一位男子怎么能如此问女儿家的居所。

刚升起的好感顿时一倾而空,只斜晲着此人,不作回答。

这便是与李承恩的初次相遇,彼时的秀姑娘,还不料日后再见,竟是这般局面.....

说到天策,很少人能绕过这只军队的统领,他们的统领李承恩本是开国元勋李绩之后,数代从军,满门忠良,可因朝中斗争,李承恩幼时便被屠近了满门,只剩姐姐,姐夫在世,将他一手带大。少时也足足过了几年吃不饱饭的日子,在店铺做伙计,学纺衣,有这一番成就,真真是实打实的军功挣出来的,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中人,见了他,无不夸上一句:好一位英雄好汉。

小七更觉两人成长中有相似之处,因上回受他搭救,才将一条小命捡了回来,更心生亲近。

待小七伤好,才在演武场见着了这位大统领一面,小七只觉得,他与自己幼时见到的样子,并未有太多变化,只是不知为何,自己的眼睛却渐渐挪不开了。

李承恩却只把小七当做晚辈一般看待,因军中只小七一个女孩,凡是遇见什么新奇事物,李承恩都会惦记着给她带上一份,也会让军中的将士领着她熟悉环境,极为体贴。

可我们的七姑娘本就处在情窦初开的年级,之前只顾着练武学艺,无非是因为看遍了来秀坊的男子,认为他们均是薄情寡义之流。可面对这个救她于水火的人,日复一日的照料中,便逐渐生出了感情,有时几日不见,便思念非常。

五姐曲云早早订了亲,很是能体会妹妹的心思。写信揶揄道:“傻小七,你也有今天。我看你,已然是爱上了那位李将军。

小七收信后,只觉慌乱,她自小沉迷剑道,将大部分精力都分于此,对男女之事并不上心,更因为师姐们总受情伤所苦,认为世间男子大多浊臭逼人,只有女子像是水揉成的一般,纯净美好。自然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爱上谁的一天。

可内心着实煎熬,邻着师姐们知道此事,都连番写信来笑话她,受了这番刺激,小七才心一横:“干了!”

少女头一次对人表露心意,莹白的脸臊得通红,只敢看着自己的脚尖,明明有半肚子话,话却半句也说不出口,小七也觉得恼怒,自己平日里分明是一个利落果断的姑娘,可最后也只鼓起了半分勇气,从怀中掏出绣了半月的手帕,单着一个短短的动作就仿佛耗费了她的力气,衣衫全被汗水打湿地透彻。

她期望地看着对面人的眼睛,想听的是:“如此甚好”,又或是“李某早已心慕姑娘。”可等了好半晌,才听见面前的将军生硬回复说:“李某心在家国,暂不考虑儿女情长。”

小七梗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羞耻,只好缩回手,磕磕巴巴道:“原是...我..自作多情,还请...”

“还请将军切莫...烦心。”

小七本不是寻常女子,可初次尝情爱之事,便遭此番回应,内心还是郁闷非常。

两人平日见面也只觉尴尬,再无多余交流。
七秀坊

6

转眼便到了秋日,连绵了一整个夏季的雨终于停了,虽已有几丝凉爽之意,可天气仍是闷热,这日小七刚运完剑,本欲回屋换洗,转头望向演武场,却见又是副统领曹雪阳在排兵布阵,心下顿时疑惑,她这段时日好似一直未见到李统领。

曹雪阳见到小七,才解释道:“统领家的小子前些日上了战场,统领放心不下,便也请命跟去了。” 不料眼前的姑娘却是惊了一遭,小七看着眼前的女子,好一会才颤抖着发问:“李统领...何时有的孩子?”

只见对方轻笑:“统领都而立之年了,没有孩子岂不奇怪。”小七只沉默不语。

曹雪阳又补充:“那小子与你一般大了,名唤李无衣,正在塞外从军。”

“今朝一入秋,蛮人没粮食吃,便打了过来。”曹雪阳说的极快,小七却只觉身体冰凉,向她道了谢,才转身离去。

小七面色惨白地不像人样,心里只想着:说甚么喜欢,竟连对方有没有家室都不知晓。

小七苦等了半月,仍没等到李承恩回来,便牵出了自己那匹小马,想亲自去塞北看看。

她骑着的这匹马名唤赤兔,却只是一匹普通的绿螭骢,很普通的一匹马,就像她这场普通的暗恋一般。

这会与来时不一样,从洛阳到塞北,只花了六日便从青山绿水到了黄沙漫天,塞北的军营外有一块草甸,现在只剩在一小块水洼和几片泛黄的草地,小七引着“赤兔”在此歇息,明明前方便是营地,她却迟迟不肯往前走,也许这位迷茫的少女自己都不明白,这种即想知道真相又畏惧的心情究竟是什么。

小七抚着赤兔的脖子,蹭了又蹭,问道:“你想让我去吗?”,赤兔原地塌了两步,又打了一个响鼻,这位姑娘才笑开了怀:“走啦走啦。”

小七牵着马,走在支满帐篷的军营里,临到这里,她寻人的心思反而没那么强烈了,在营地里悠闲地转着圈,赤兔却有些急躁,他挣着缰绳,想要逃跑,小七只得跟在身后,赤兔往西边飞奔而去,蹄步似舞,小七运转轻功,仿佛踩着一朵朵莲花飞奔,也像是一场舞蹈,翻过了四个山坡,两条小河,赤兔才不动,只用眼神示意她过来。

少女觉得好笑,她从小就养着这匹马,竟也是第一次看见它这番模样,活像个小孩,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赤兔停下的那一刻,她看见那片黄沙漫天的山坡上,躺着一个满身血污的少年。小七慌忙凑上前,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那人身上的衣裳,是玄甲苍云,眼见少年呼吸已经是极为微弱,小七立即将少年抱起,横跨上马:“赤兔,快走!”

她小心地抱着少年的身体,让马匹飞奔的震荡不至于震裂他的伤口。等到军营时,守卫第一个认出了他:“李无衣、是李无衣回来了。” “军医!来人啊!”随即军营热闹地如同过年一般,人潮全涌了过来,早早便有人把少年从她怀里接了过去。好半天小七才反应过来:“竟是...他的儿子啊。”

守营的士兵这才解释:“昨日我们一支小队去接送粮草,结果半路遭了蛮人的埋伏。”,小七还有些恍惚,答道:“许是他运气好逃了出来,正好被我瞧见了。”那士兵又连道了好几声感谢。

待到次日小七去探望时,才看见李承恩已在军医账内等候多时了,小七看见他,一时语塞。李承恩却顾不得这些,对着眼前的女孩行了个大大的礼。小七慌忙躲到一旁:“将军不必介怀。” 又讪讪说道“许是我与令公子有缘。”

李承恩也不知此时要说些什么好,“大夫说无衣还需静养。”直望着她:“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小七看着对面人的脸庞,几日不见,越发消瘦了些。

两人出了军营,往北走一会,便看见大片大片碧蓝的琥珀,小七数了数,足有十三个,它们连成片,亮堂堂在草原上绽放着。李承恩看着她欣喜的目光,说道:“这一块本是蛮人最喜欢的地盘,每到夏天,水草格外丰美。”

小七却没接这话茬,静静地看着湖面,问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微凉的天让少女说出的话如同沾上了白雾一般,李承恩看着少女莹润的面庞,不由地怔住了,虽没明说,双方这时却都极有默契。

李承恩笑了笑,眼神柔软:“我遇到她的时候才十六岁。”“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在成衣作坊里当伙计。”

“师父每日给我两个馒头,不是很能吃饱,她会把自己的粮食分给我。”

说到这,他神情蓦地失落起来:“离她走,已快十年...”小七很少见他将情绪表露出来的时刻,好似不是那个铁血果敢的将军,只是一位怀念妻子的男人。

李承恩神情严肃,道:“七姑娘,我并不想拖累你。”

少女却不以为然:“府主所言,何谓拖累?”

“承恩身处权利旋涡,朝不保夕,又为军人,还有一子,如何好承受姑娘心意。”他言下之意原为,自己生死都不能控制,又有诸多带累。

小七却笑了,她的眼神越发坚定起来,她望着碧蓝的湖水,望着远方的草原,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坚定又美好的光彩:“将军所说,我并未放在心上。”

“喜欢便是喜欢了,若因你方才所说,因着这些外物,便让我不再喜欢你...”小七的话顿了一顿:“那算得上什么喜欢?”

“还请将军放心,小七定不是那嫌贫爱富,怕麻烦就变心之人”,她看着面前身穿明光铠甲的男子,大声地说:“小七会一直!一直!永远!永远喜欢将军!”
七秀坊的人物介绍

7

如果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小七不知道其他人会如何,她只知道,自己会一直等着那个人,一直不离开那个人。她不去责怪对方为什么不爱自己,因为这个世界上不是每段感情,都能得到回应。

小七觉得,能陪在他身边,便是莫大的满足。

带兵出征的时刻,他说:等我回来

去南诏营救各门派掌门时,他说:等我回来

融天岭一战时,他说:等我回来

这无数个等待,花了小七的十年,从十五岁到到二十五岁,女孩最好的十年。

她还是会一直等下去,等那位将军真正放下心中的樊笼。

哪怕等到铁树开花,等到石头发芽,一直,一直....
七秀坊

相关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