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中的女孩子的心理:如果不能精准无误,也不要头脑昏昏

恋爱中的女孩子的心理:如果不能精准无误,也不要头脑昏昏

1

他斜靠在床上,左手攥着遥控器,一下下按着。不到十分钟,已经把四、五十个台换了一遍。

其实,应该是又换了一遍。荧屏上一会儿歌舞升平,一会儿战火纷飞,一会儿美女香车,一会儿美食佳肴,在他看来都是一片赤橙黄绿青蓝紫,晃来晃去。

晃来晃去,都变成她的身影、她的笑容、她的一举手一投足。

他觉得很热,把衬衫上面的三个扣子都解开了,歪头望望床头柜上的表,已经八点过几分了,比约定好的七点半过了半个多小时。

她上学时从不迟到。即使约会的潜规则是男生提前几分钟、女生可以晚到,她也从来不迟到,每次都是准点来。

她这种自律令人钦佩,但也令人畏惧。不知从第几次约会开始,他总是没来由地想到“八十天环游地球”里的弗利斯·福格先生,就象一架精确的机器,从不晚点,从不出错。

一个女人,其实还是不要那么精确好,哪怕出点小错,让人感觉更可爱、更放心。特别是,恋爱中的女人如果头脑仍然精确无误,丝毫没有被爱情冲昏,让人不得不认为,她其实并不那么爱你。也许,这一点点芥蒂,遇到合适的条件,就会不可遏制地生长起来。

昨天下午在街上遇到她时,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她的形象和八年前完全没有变化。如果非说有的话,那就是更成熟、更干练、更有......风韵了。仍然是不胖不瘦的身材,一双平跟鞋,齐耳短发,脸上略施粉黛,眼角连一点细碎的皱纹都没有。一身米色套装恰到好处地能吸引足够多注意力,又不那么扎眼。

第一眼看到她时有恍如隔世之感,似乎岁月凝固了八年,她还是毕业那年的样子。当然,他搔了搔头,就意识到不是,自己前额开始日渐稀少的头发把自己拉回现实。

似乎没人先说分手,但他留在京城,她回到原籍。此后便是俗得满街都是的桥段了,通信、通话由密到疏,没有偶像剧中你追我赶的挽回,不过几个月,这段感情就付之杳杳。也许,既然大家都知道结局注定,也就不必努力,都顺其自然,反而轻松自在。

八年了,她在梦中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以至于忽略不计。本以为今生不会再见到她,谁知道,她会出现在这个城市。

这是一个和她看似没有任何关系的城市,距她老家一千公里,东西相隔,南北相异。如果她能来这个城市工作,为什么当初不愿留在京城呢?若非自己来这儿出差,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再相遇吧。

当然,这只是他诸多疑问中的一个。她还是一个人吗?她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昨天下午的匆匆一面,他没有机会问出这些话。他约她今晚来酒店见面,是想问个清楚,谁知道她不但同意了,还拒绝到咖啡厅见面,直接约到了他住的房间。

门铃终于响了。

面前的她不再穿着套装,而是一身绛色连衣裙。仲夏的季节,连衣裙当然很薄、低胸、无袖。他甚至可以看到,她胸前若隐若现的细碎汗珠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从来不迟到的。”话一出口,他有些懊恼,这话太破坏气氛了。他本就不是会花言巧语的人,一觉失言,便不知如何接下去了。

“我,其实......人生不迟到才好。”她语气虽平缓,但已经没有平素干练的感觉。

他的心猛地跳起来。

酒店内的灯,就算全打开,也是一股昏黄的氛围。他并没有全打开。在若明若暗的灯光里,一阵沉默蔓延开来。

他看到她的脸微微红了,不由伸手去抚她的脸。手指触到脸上,八年前的感觉从指尖一下子涌到心尖,全身的血一下子从脚底涌到头顶,又向下、向下涌去。

八年的时间,她脸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身上也没有,一如他们第一次在一起时。

她是个精确的人,精确到每个细节都和八年前一样,精确地配合着他走向巅峰。在昏暗的灯光中,他看到她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自己不由也笑了。

命运真他娘的奇妙!一句粗话在心中涌出,带得体内的热浪也一波波涌上来,眼看就要喷薄而出。

手机突然刺耳地响起来,是设定好的老婆来电铃声。

2

他猛地一惊,睁开眼。电话声仍然响着,却不是手机,是房间里的电话。

不知什么时候,他居然睡着了,泡在放满水的浴缸里。卫生间里的电话恰好在浴缸边上,他伸手抓起电话,心道:糟了,是不是主管叫我?!

电话里的声音比主管温柔多了:“先生,请问需要服务吗?”他脑子还是蒙的,下意识地问:“什么服务?”那边的声音更温柔了:“有小妹提供特殊服务啊!”

他咕噜了一声“shit”,顺手把电话挂上,捧起水,洒在脸上,终于清醒了过来。

也许睡了有半个小时?对面墙上挂着的电视仍在放那个修仙电视剧,记得刚才是开始,现在是片尾曲和字幕。这个电视剧叫什么来着?好像名字很长,一生一世三三得九之类的,主题歌倒是很契合眼下的情形--凉凉。浴缸里的水都凉了!

他撑着浴缸边慢慢站起来,扯了浴巾,胡乱擦干净身子,套上浴袍,走出卫生间,瞥一眼床上,似乎刚才她真来过。

他笑了笑,她怎么会来到这千里之外的城市?八年了!好象有三、四年没梦到她了。刚才的梦境如此真实,他不由伸手去摸了摸床,没有温度。但记忆中的温存一阵阵翻涌上来,抑制不住,宽大的浴袍都能感到分身的激动。

电话再次响起。他犹豫了一下,抓起听筒。还是那个温柔的声音:先生,请问需要服务吗?

他脱口说:“我靠......”后半句“还有完没完”还没出口,对方咯咯笑起来,“对啊,先生,就是让您享受这种服务。我们小妹的服务很专业,您需要学生妹、护士、空姐,还是办公室白领......”

他想到刚才的梦境,她的一身米色套装,下意识地沉吟,“哦,白领......”

对方欢快地说:“好的,先生,一会儿就到。”

电话中忙音响了半天,他才放下,忽然感到很悲哀。年过三十岁的老男人了,竟然除了梦境,再没有什么感到刺激兴奋的事,一件也没有。毕业后就进了这家公司,一干八年,同样的工作重复干到要吐。虽说吐啊吐啊就习惯了,但他还不习惯,也还不想习惯。

人生就这么过去了吗?妈的,再不疯狂就老了......

进来的果然是OL打扮,不过套装是最普通的浅灰色,不是米色。

灯光依然昏暗,看不太清楚多大年纪,也许二十,也许二十五,管他呢?

他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去看钱包在哪。钱,自然是足够的。他又奇怪地想到,现在移动支付这么发达了,能不能刷卡?能不能支付宝?能不能微信转账?擦,居然连陌陌都没用过。

有些事,可能你一辈子也想不到,甚至都不会去想,但发生时却很自然。他惊诧于自己毫无生涩之感,似乎是个老手。而她自然业务娴熟、表演精湛,更衬托得他勇猛精进、神乎其技。

在起起伏伏中,他看着身下那张混合着青春与沧桑的脸,感到有些熟悉,越看越熟悉。

眉淡鼻挺,面白唇红,长发四散,双目微合。这张脸像在电脑上画出来的一样,渐渐成形。

这不是主管吗?是主管,主管,管......

3

他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主管!今天谈判后,主管叫他赶紧改方案,限他半夜十二点前交出来。

他揉揉眼睛,眼前是闪烁着的电脑屏幕,晃得他头晕目眩。他抬手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瞌睡了近一个小时。

想起主管在办公室不时爆发出的河东狮吼,如果十二点前拿不出新方案,她恐怕会吃了自己。他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起身接了半壶水烧上,冲了一杯咖啡。

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想着方案。其实,这套东西已经做得很熟了。只是他的意见与主管不一致,改起来不免有些不情不愿。

他一边改,心中一边骂:妈的,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比我早进公司两年吗?不就仗着是个女的吗?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业务比老子差远了。

在骂声中,时间指向差一刻十二点了。他敲完最后一个字,又草草从头看了一遍,抱上笔记本出门去了。

主管住在走廊另一头,那是个套间。在这个公司干虽然累得要死,但毕竟是家大公司,待遇很正规。要是升职,待遇都会相应提升。出差主管可以坐商务舱,自己只能坐经济舱;住宿主管可以住套间,自己只能住标间;差旅费、补贴啥的都不一样。可是,自己啥时才能熬到主管呢?这个女人看来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公司,难道要等她升职吗?

才敲了一下门,门居然开了,原来并没锁。

他还是喊了一声“主管”,才推开门。里面电视的声音很大。这让他放心了一点,至少一会儿她吼起来,还要战胜电视的声音才行。

她没有吼,反而蜷缩在沙发一角,手中攥着电话,一声声轻轻抽泣着。

他有点蒙了,站在那儿不敢开口。也许她知道他进门了,也许在自言自语:离婚......离婚......我偏不离......让你得意......

他想,还是过一会儿再来吧,或者明天早上再说。刚要转身,她忽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你别走,你说,我哪点不好?”

他知道,她不是在问自己,但这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眼前的她,眉淡鼻挺,面白唇红,长发四散,双目微肿。他在心里说:还真没什么不好,这一哭,才发现真没什么不好,一点都不凶蛮嘛。而且,还这么漂亮,怎么共事了几年都没发现?

她一下抢过他手中的笔记本电脑,狠狠地摔在地上,“我不干了,我不干了,够了......”

他觉得,她是在狠狠地向自己撒娇。几年来的情景在脑中一闪而过,次序井然、丝毫不乱,就象一秒钟过了一万多桢镜头。在那些镜头里,她笑、她哭、她吼、她怒、她啰嗦、她生气、她开会、她沉思、她一本正经、她斩钉截铁、她指指点点、她据理力争......

就是没有脆弱的她。

原来她一点一滴都印在自己心里。刚刚想到,她比自己早进公司两年,但自己是研究生,她未必比自己大吧。她也算个小女人吧。

他轻轻拍着她的肩,她索性放声大哭出来。他更不好放手了,慢慢拥她入怀,她头发和身上的香味不可避免地钻入鼻子中。头发是一种香,身上是一种香,一种钻入左鼻孔,一种钻入右鼻孔,让他往哪边躲都不是。

他只能把她拥得更紧。不能再紧了,因为他感到了胸前的压迫感。她不是小女人,好大呢。

他感觉分身又在蠢蠢欲动,赶忙扭过头去,电视没有声音了,节目已经播完,沙沙闪着雪花,晃得他眼花缭乱。他的心更乱。

过了片刻,他感到前胸湿了,那是她的眼泪透过自己的衬衫,渗了过来。他低下头,在她两颊吻下去,左边一下,右边一下,都是咸咸的。她抬起眼,将唇凑上来。

四片唇、两条舌,旗鼓相当,难分高下。但他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是啊,她一直在流泪,自己怎么能不流泪呢?

他也开始流泪,流到她嘴里,就象她的泪流到自己嘴里。

4

“醒醒,醒醒!怎么做梦还做哭了?”

他睁眼、抬头,眼前是自己的笔记本。故事写完了,只差一个标题,光标一闪一闪的,停在“一个夜晚,能容纳”的纳字上。

她瞥了一眼屏幕,手在他两腿间的帐篷拍了拍,“大作家,到底是悲剧还是喜剧啊?”

他抹了抹眼睛,有泪;低头看了看,有料,真说不好是悲剧喜剧。

他打量着她,一身米色套装还没脱,一天的疲惫都写在脸上,但眉淡鼻挺,面白唇红,长发四散,双目微眯,于是站起来抱了抱她,“你喜欢悲剧就悲剧,你喜欢喜剧就喜剧,老婆说了算。”心里却在说:我做梦出 轨了,好几次,不过,好象是和你。

他想到:“连做梦出 轨都是你”,这个题目更好啊。

他又想到:“盗梦空间”里有个陀螺,能分辨在梦里还是现实。“人生也该有个陀螺!”这个题目也不错。

她看他出神,点了点他的头,笑了笑,“我喜欢闹剧!”

他又想到:要不用这个题目,“做梦,就是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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