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安宁,终得一世清欢

守住安宁,终得一世清欢

                        一

汽车摇摇晃晃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慢慢向上爬,中午的时候来到了陕西省省界处。从被大货车压的道道裂纹的水泥路开向宽敞平坦的柏油路。本来靠着后排车窗迷迷糊糊的我顿时精神了许多。这一路清早从县城出发到现在车子走走停停,在路上已经颠簸了两小时。奚落的农户人家,朴素的田间农夫都被隔在了这车窗玻璃后面,远处是此起彼伏的山脉,农村的老房子大多依山而建统一的白墙青砖瓦片顶。山脚下是成片成片绿油油的麦苗。田间乡道时而有开过去的小汽车摩托车和行人玩耍的孩子。阳光透过云朵从山尖照射过来,忽明忽暗,一副安详平静的田园风光。

十月过后天气就一天天冷了。晌午的时候云多了起来,天色开始变的阴沉,车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乘客也都聊累了,此时车厢里变得鸦雀无声,只有汽车发动机轰隆隆前进的声音。从县上到西安要经过商洛,从商洛换一次车就直达目的地西安市区。中间会经过蓝田县。后边会详细说下蓝田。汽车不知轰隆隆的开了多远转过了几个山头。只感觉一直在上升拐弯。柏油路边是绿油油的灌木丛林。已经不见几户人家。车子顺着山路一直开,现在是正午吃饭时候,很少有车辆进过。我带着耳机听着歌,把头靠在车窗玻璃和座位后背间漠然的看着窗外这一切不知不觉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二

忽然被一阵长长鸣笛声惊醒。原来到秦岭隧道了。此时来往的车辆已经多了起来。涵洞口是明晃晃的黄色灯光和引流反光提示牌。车子在隧道里开了足有十分钟才出了阴森森的洞。顿时视野开始开放。车子几分钟后转过一个小弯刹那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透过车窗往山下看蜿蜒曲折的白色路面从山顶一直往下形成“z”字形路边是郁郁葱葱的草木和石灰岩。大的山坡坐落在小的土包间,小的山丘环绕着大的山峰,就这么一茬接着一茬压着往前,错乱有秩序。巍峨壮观间尽显秀丽多姿。

无论你的心情多么糟糕郁闷困惑,在大自然风光面前都会显得无足轻重。许多事可能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就明白了,看着看着也就都懂了。旅行于我而言,更像是一段自我对话,认知和回归本我的过程。许多人喜欢在出发前查攻略做计划,那样就太没有意思了。旅行不是买张车票背上包到热门景点打卡拍照,到网红店面吃东西。它更像一次与自我的对话。峰回路转的秀丽山川。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店面可能就藏着美味。不经意间你就会觉得一切的跋山涉水都是值得的。

                              三

上山的时候其实没怎么看清楚秦岭的样子,当真的过了,再看就会惊叹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接近九十度的大山时而像骆驼的驼峰,时而又像尖尖的锥子被披上了绿毯子。在车窗外飞速的后退。只到消失在视线里。就这样高高低低起起伏伏的绵延不绝。下坡时车速快了很多,人们也开始欢快了许多,已经能看到山间的小河了。溪水顺着山根儿静静的流淌,清汪汪一片。有水的地方自然会有人家。前边可能是个村庄。房子紧挨着路旁,还是老式的土坯瓦房,墙面对着马路,墙上用白灰写这些太阳能的广告词,四四方方的大楷书字体醒目亮眼。路过一处矮房子,看起来年代以久,墙体上依然可以清楚的看到用朱红色宋体写的“伟大的毛主席万岁”在风吹雨淋的岁月洗礼下已经变得不那么醒目,却依旧光彩夺目,不自觉的让人回想起老辈人在改革初起蒸蒸日上的生活场景。几个老人在屋檐下喝茶下棋,有说有笑一片和谐。

                        四

黄昏时分汽车停在了一处加油站,人们都下车活动,方便。再次上车坐稳,车子又重新启动,缓缓向前。此时车子已经跑了四个小时了。有人问到哪了现在,售票员告诉大家,到蓝田了。蓝田是个还算不错的小县城,紧靠秦岭山脉,和田玉,蓝田猿人让这个原本落后的小县城看起来有了几分生机。人也多了起来,许多农家院坐落在道路两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下起了蒙蒙小雨,车窗上慢慢积起了小水滴。我把窗玻璃推开一点雨水居然飘进来了,湿润的毛毛细雨打在脸颊,呼吸间都是泥土的芳香,大片茂密的植被让山里的空气格外的清新,连雨滴都是甜甜的味道。毛毛细雨一直无声的下着。

山里的秋雨总是说下就下,上午出发时还是阳光明媚,这会就到处湿漉漉一片了,司机师傅已经降低了车速,专注的往前开着。远处忽然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像是雪,等车辆靠近时才发现是梯田上,用来盖庄家苗的地膜。细小的雨水落在塑料薄膜上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水蒸气。整齐的排列在山坡上。车子经过一处陡峭浑圆的山坡,惊喜的发现居然有山泉从高处流下来。洋洋洒洒的形成一处小小的瀑布,最后落在路旁汇入河水。县城边的村庄也陆陆续续的亮起了灯。伴着傍晚的细雨温暖安静,仿佛置身于梦里。让人对此地多了几份喜爱。蓝田的山石很多,树木都不算高大。各种奇形怪石应有尽有。车子一路向西继续行驶着。朦朦胧胧里我又睡着了。

到西安汽车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睁眼是灯火通明车来车往的城市街道,打车到了住处洗涑完就吃点东西就昏昏欲睡。一段短暂的旅途就此结束,却至今难忘。

时至今日想起那次坐汽车的经历。都很怀念,人生有时就像这辆车子,一路走走停停摇摆不定,上坡时的吃力,下坡时的谨慎。穿过阴暗的隧道。享受一览众山小的壮丽。最后归于平淡安静流连在山水间的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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