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份丢失的爱情,就像断了线的风筝


昨天我梦到了彭。梦里他还是他,小小的个子,圆圆的脑袋。他的眼角依旧像之前一样的下垂,似乎在梦里垂的更加厉害。他还是老样子,痞痞地走路,一摇一摆,吹着口哨儿,指头打着响儿。衣服向来都是挂在身上随便打个什么结。他…还是依旧那样温柔地看着我。

从彭和我断了联系到今天算算,大概快三年的时间了。我可能习惯不去在意他了,连究竟他哪天彻底放弃我都稀里糊涂的。昨天突然出现在梦里,今天突然就很想念。这样一个对我如此用心好的人,怕是再也难遇到了吧?彭,你现在过得好么?

我是从初一认识彭的。当我还是个不起眼爱哭鼻子的小女孩儿的时候。

他真是个爱装酷的男孩子。可矮个子的缺陷限制了他耍酷的野心。他常常刚刚开始仰头想要摆出一副自己很高冷的架势时,就被班里另外高壮的男生拦腰一把抱起,悠了几个小圈。我总浅浅地看着他们的胡闹感到好笑。他用余光瞟到我时,总是会很生气地大吼:滚蛋,放我下来!可他的体型实在是太小太瘦弱了,以至于经常声音也被想当然地和谐掉了。他的抗争,向来都是被当作玩笑的。

后来我们成了同桌。他不怎么爱说话,却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我最喜欢薄荷糖。于是,我的桌子上,每天早晨都会很准时地出现一管薄荷糖。他总说,别误会,买东西不想找那些零钱,顺便带的。

彭真的很矮很矮。好像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孩子。我才一米六,而他还足足比我低了半头的样子。我总是像看小孩子一样看着他,不时揉揉他的头发,揉成一个狮子头,炸炸蓬蓬的。然后对他说一句:彭,你真的好可爱啊。他向来都是一副嫌弃的样子,垂下来的眼角变得更低了,像是一个活灵活现的囧字。我想,因为认识了他,我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怎么写的字,就是“囧”了吧。可他,似乎永远也不会打掉我的手拒绝我的。

我也是很喜欢捏他的脸的。他的小脸儿软绵绵的,捏起来像是个刚出生的小娃娃。他长得实在太像个娃娃了,以至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在他身上完全不受用了。

“好摸吧?”

“嗯嗯嗯,真的好软啊”

“你喜欢么?”

“嗯嗯嗯,超喜欢”

他是最爱听我说“喜欢”两个字了。

初三升学那年,我们第一次吵架。他也是第一次认真地和我发脾气。

那天,他默默不做声地一直盯着我看。眼神里好像有一些微微颤动的忧伤。他问我:“阿木,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这个嘛,当然喜欢那种皮肤白净白净的,个子高高的很阳光的那种男生啦,最好是180以上的,会打篮球的话那就太完美啦”

“哦”

他好像生气了。我隐约是能感觉到他为什么生气的。可我故意忽略了。我们持续了整整一天都没有再说话。他一直奋笔疾书地在写着些什么。有很不识趣的男生嬉皮笑脸地过来抱他,他很忽然间地把笔摔在了地上,粉碎粉碎的。他吼着:滚。

等到了放学的时候,我很小心地收拾着书包,连拿书的动作都很轻很轻。彭没有看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讲话。

“阿木,他们对我说,你只是把我当作一个玩具,而不是真正的男生”

“嗯?”

“我讨厌被当成玩具,特别是被你。”

“…”

“实际你真的是个很自私很过分的女生”

“你说什么啊!”

“我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

他把桌子推到了。书洒了一地。“哗啦哗啦”的。从书包里掉出了很多很多管薄荷糖。全都是同一个牌子的。班里的人都回过头来,向着同一个方向望着我们,幸灾乐祸地笑。又是那个很高很壮的男生,过来搭过他的肩嬉皮笑脸。

“彭,别生气啊,要不要我们和阿木说说?哈哈哈哈”

“你他妈的给老子滚!”

彭用力地甩开他的胳膊,回过手来想打他的脸。可他太高太壮了,彭够不到他。那小小的一拳也被轻松地躲开了。

“呦呦呦,还真的生气啦?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阿木…”

彭突然跳到了他的身上,抓着他的衣领,那架势,我从未见过,也确确实实地被吓呆住了。

周围的人都跑过来拉架,可他们各个脸上都带着不一样的笑。

我说,不要再打了,那么以后都不要再说话了。

彭停住了。他不再打了。然后他被结结实实地揍了一拳。但他始终没有看我。

我背起书包,然后很漠然地转过了身,向门口走着走着…

彭调走了。听说是他和老师说不想再和我坐同桌了,老师问他原因,他对老师说,他讨厌我。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月。我换了新的同桌,是很高很壮的那个男生。他总是偷偷地换掉我的作业本,或者藏起我所有的笔。我每次都被惹哭,可他每次似乎是阴谋得逞了的样子,在笑。

忽然有一天,我的桌子上又开始出现了薄荷糖还附带一张纸条。那张纸条上面写着:如果你给我一支棒棒糖,我们就和好。我认得,那是彭的笔迹。

高中了。彭学习特别好,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选择市里面最好的高中——市一高,听说为此,他的爸爸还和他冷战了特别久。于是,我在高中入学的第一天见到了他。

“诶,你为什么不选市一高,要来这里啊?”

“因为这个破学校压力小”

“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

其实我和彭是不顺路的。初中时那个很高很壮的男生偷偷告诉过我。可我记得彭我说,他家住在我对面的小区。我并没有揭穿他。他从初中就一直陪我放学回家,高中也是一样。很自然地和我一起等公交。

“阿木,高中你会谈恋爱么?”

“那怎么可能!我可是乖孩子,不早恋的。”

“那你以后要找什么样的男朋友?”

“之前说过了嘛,当然是那种个子高高,180以上…”

“好了,不用再说了。”

我乖乖地闭上了嘴。冬天的车站好冷好冷啊。连广告牌都被冻出了一层厚厚的霜花。但车站还是堆满了人,每个人不停地搓着手,不停张望来来去去开的飞快的车,焦急地等待着回家。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彭的个子为什么总不会长起来?他为什么总是那么瘦瘦小小的?虽然他终于勉勉强强地比我高了,可就只有那么一小点儿。他还总是学着我之前那样揉我的头发,揉成一个狮子头,然后很开心很得意地和我说,阿木,你看到没?我比你高了!

后来我见到了他的爸爸,才发现他的爸爸也是瘦瘦小小的,个子矮矮的,大概只有165的样子,看起来和他一样的弱不禁风,却没有他那么痞,他的爸爸戴着一副黑色线框的眼镜看上去很斯文。他的爸爸是一个很老实的中年男人。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是长不高啦,真的是遗传基因的问题啊,真是可怜呀,以后你可能也不会有多高了。”

“嗯,或许吧,可能真的一辈子也就这一点点的个子了”

“真是可怜呀,真是可怜。彭,不然你去东北住上个几年?哈哈,东北的爷们儿不是听说各个儿都五大三粗的?没准你去住上个几年,还能调节调节你的基因呢”

“我才不去,那些个子高的人都不聪明,都是傻大个儿”

“咦,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我总爱拿他的个子取乐。可他也是从来不生我的气的。他很宠我,他总对我说,换了别人,他一定打爆他们的牙。可我知道,他太瘦太小了,谁也打不过。

我英语真的很差。单词怎么记也记不住,单词好像化成了一阵风,永远也抓不到我的手里。语法也像是毛线球一样,越滚越乱。可是彭的英语真的很好。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翻书,也从来没有见过他记哪一个单词或者语法。他总嘲笑我说,学英语不是靠背的,是靠脑子,脑子知道么?或许吧,我的脑子真的不怎么管用。

我像往常一样的若无其事地收拾着书包。突然听到一阵很痞的口哨声。我知道,那是彭。可我一抬头,突然有个类似板砖一样的什么东西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到了我的头。我被砸的昏昏沉沉,晕头转向。然后眼泪瞬间充满了整个眼眶。我又哭了。高中的室友阿夏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看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抬手,我的脑袋上长出了一个又红又紫的大包。

“啊,好疼啊,阿夏,我是不是流血了?”

“没有没有,就是有点儿红肿,谁啊?这么不长眼睛?”

“不知道啊,你看看砸我的那个是什么”

阿夏拿起砸中我的罪魁祸首,原来是一本厚厚的英语笔记。上面写着很大很大的字:送给脑子不好使的阿木——彭。

阿夏很生气地把英语笔记摔到一旁。

“又是那个又丑又矮的屌丝男吧?”

“啊…是啊…是他来着…”

听到那样子的描述我是很愤怒的。可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阿木,你怎么会和那种人扯上关系?又丑又矮,还天天屌丝的样子。”

“啊…彭啊…其实,他不是…他对我很好来着”

“好?好个什么啊?拿这么厚的笔记本砸你的头?小痞子!阿木,你这么好看,你就算想找个暧昧对象,也用不着找那么丑的人吧!”

“阿夏,你说什么啊,他是朋友,什么暧昧对象啊”

阿夏撇了撇嘴,耸耸肩。

“反正,我就是觉得他又丑又矮又屌丝。”

我的脸涨得红红的,无比的愤怒,但这愤怒里还夹杂着难堪。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心里觉得很丢脸。

过了很多天。我都没有打开笔记本看上一眼。也没有理过阿夏,也没有见过彭。我总是闷闷不乐地趴在桌子上,胸口觉得有股什么气,憋的我喘不过来。

“阿木,你怎么不理我了?笔记你看了么?我可是专门为你写的”

“阿木,你走慢一点,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阿木,你怎么了,为什么生气?还有你的额头上为什么有个大包?”

“阿木,你说话啊,阿木…”

彭一直追着我。从学校到车站。我一路上头也不回,不知道怎么,自从听了阿夏那番话,看到他,就让我觉得心情烦躁。

“阿木…”

忽然我停下来。回过了头。

“彭,你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了?你真的很烦,你知道么?我的头上为什么会有包?那么厚的笔记本,你直接往我头上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凭什么看你给我写的笔记?我让你给我写了么?你自己自作多情要写的,凭什么要求我一定要看?”

“是啊…是我自作多情要写的…阿木,我砸到你了么?我不知道…对不起,你让我看看…”

我很用力很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很坚决地对他说:

“彭,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你的多管闲事,我通通不需要。”

他真的不跟着我了。只是低着头站在原地。他也没有跟着我上那辆唯一回家的公交车。我不清楚他是不是等了下一辆,总之当时,我很开心。他终于不再跟着我了。

彭真的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再找过我。但他总是托班里的人,往我的桌子上放上一管薄荷糖。我也总是默默地拿上几颗,往嘴里不停地放。很清凉的味道。是我最喜欢的那种。

又过了很久很久,我感到了孤独,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偶尔摸到薄荷糖,总觉得薄荷糖的分量好像减少了。数了数颗数,依旧还是24颗。不多不少。无意间看到了那本笔记。随意地拿出来翻了翻,真的是很厚的一本,密密麻麻的,写的很详细,是我一眼就可以看懂的那种。彭,他本来可以不写这本对他来说是浪费时间的笔记。但是他写了,他为什么写了呢?

我决定原谅彭了。我买了一支棒棒糖,托班上的人送给他。然后,到了周六,他又准时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催促我快些收拾书包。又开始和我一起在寒冷的冬天等公交,陪我上同一辆车了。

终于到了大学。我选择了一个普通的二本,而彭准备复读一年。他每天晚上都很准时地给我打上一个电话。大概半个小时左右。

我认识了篮球社的社长,他很阳光很帅气,最重要的是,他很高很会打篮球。有一天,他突然和我告白了,我很开心地答应了他,在所有我认识的大学朋友面前。

晚上很准时的时间,彭给我打了电话。可却被我男朋友看到了。男朋友很生气地和我大吵了一架,丝毫不听我的解释,也不在意我被他吓到了一直在不知所措地哭。

我男朋友告诉我,给我一天的时间,把彭删掉。不然就是我的一种背叛,就要分手。

“彭…我们以后可能不能再打电话了”

“为什么?”

“因为我男朋友不喜欢我给你打电话。彭…你

还不知道,我交了男朋友…”

电话那边很久很久没有回音。一点点的声息也未能传来。可还在一秒一秒的计着通话时间,电话并没有挂断。

“彭?”

“阿木,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当然是…”

“180以上,很阳光很帅气很会打篮球,对么?”

“…”

“他是那样的男生么?”

“大概是吧…”

“我知道了”

我觉得很难过很难过,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也许我一直知道我在彭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位置,可是,我宁愿选择无视。

“阿木…”

“怎么了?”

“你其实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都是很自私很过分的人。”

“嘟嘟嘟”电话突然断了。从此,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我再也没有听到过彭的声音,再也没有遇到他。

彭,前两天我和那个180的篮球社长分了手。一个人去看了郭敬明的《悲伤逆流成河》。电影里,易遥对齐鸣说:不要对我那么好,要不我会以为你做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 。彭,我想起了你。那五年,你真的不应该对我那么好,好到以至于你最后选择离开,我都觉得很麻木地没有了感觉。

彭,最后听到你的消息是听说你最后选择了东北的学校。东北,我哭的稀里哗啦的,你知道么?

真的对不起啊彭。阿木不是不知道你心里是喜欢我的。只是阿木喜欢的向来都是高高的个子,白白净净的,那样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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